江卿以爲自己能輕鬆地控制這段關系,至少在她的想法裏,一切似乎都能按部就班地進行下去。然而,顧言的存在,像是一顆不期而至的定時炸彈,悄無聲息地開始在她的世界裏爆炸。
幾天沒有與顧言聯系,江卿本以爲自己能稍微冷靜下來,整理一下混亂的心緒。可是,她卻發現,無論是走在街頭,還是坐在辦公室,心底總會無意間浮現出他的身影。甚至,當她低頭想要專心工作時,那些突如其來的回憶,總是會一絲一絲地滲透進來,讓她無法專心。
她忍不住感到不安——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像是她在一片迷霧中摸索,卻始終找不到出路。
但她依然保持着她的一貫冷靜。她不需要對任何人解釋什麼,尤其是顧言。
這一天,她去參加了一場客戶的晚宴,作爲公司代表,江卿不得不一早就準備好與各方人士應酬。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修身連衣裙,簡約而優雅,化了一個淡妝,整個人顯得冷靜且不容忽視。可無論她怎麼專注於手中的酒杯與話題,心底始終隱約感覺到一種空洞的缺失。
晚宴的氣氛熱烈,但江卿並不熱衷於這些社交場合。她應酬了幾輪,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借口去洗手間稍作休息。
推開洗手間的門,她站在鏡子前,深深地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她一直試圖將自己與外界隔絕,保持一個完美的外殼,但今天,面對鏡中那個冷靜的自己,她忽然有些厭倦了。
她剛轉身準備離開,突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熟悉的低沉嗓音:“江卿。”
她心中一震,立刻轉過頭,果然,顧言正站在門口,穿着那套黑色西裝,面容依舊是她記憶中的那副模樣。只是此時的他,眼中似乎有一種不同尋常的深邃。
“你怎麼在這裏?”江卿試圖保持冷靜,但眼底不自覺地涌上一絲波動。
顧言微微一笑,眼中有些不易察覺的復雜:“你不是也在這裏嗎?”他頓了頓,語氣溫和,“我看到你在台上,差點認不出。”
江卿不禁皺了皺眉,回憶起剛才的晚宴,她確實是坐在了較爲顯眼的位置。顧言作爲常常參與此類社交場合的人,理應會出現。
她沉默了片刻,盡力保持冷靜:“是的,我在工作。”
顧言點了點頭,慢慢走近:“這麼說,你並不想在這裏碰到我?”
她的心微微一緊,勉強勾起一絲笑容:“這只是巧合。”她盡量不讓聲音有任何波動,“你來這裏是爲了工作,還是爲了別的?”
顧言微微偏頭,似乎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片刻後,他低低笑了一聲:“我來這裏當然是爲了工作。”他的目光掃過她的眼睛,深邃的眼神像是探入她心底的某個深處,“不過,既然遇見了,不如聊幾句?”
江卿微微一怔,不知道他背後究竟藏着怎樣的用意。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抬頭與他對視:“我們沒有什麼好聊的。”
顧言靜靜地看着她,眼神卻沒有絲毫的後退。他似乎在等待她的答復,又好像在逼她做出某種選擇。
這一瞬間,江卿心中涌起一陣莫名的沖動——她想逃避,但又無法逃避。她冷靜地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既然你不想聊,那我就先走了。”
話音剛落,她轉身欲離開。
然而,顧言卻突然伸手攔住了她的去路。
“江卿。”他低聲叫她的名字,語氣比之前沉得多。
江卿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抬頭看着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你做什麼?”
顧言沒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眼中有種讓人難以回避的強烈情緒,仿佛不經過她的允許,他就不打算放她離開。
他靠近了一些,語氣柔和卻堅定:“江卿,明明你也知道,我並沒有想讓你離開。”
江卿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下,突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她知道,這一刻,她再也無法回避他。這場關於彼此的博弈,已經進行得太久。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會被顧言逼到如此的邊緣。
她用力甩開他的手臂,冷冷地退後了一步:“顧言,別再做這種事了。”
顧言沒有動,他依舊站在那裏,臉上不見絲毫怒氣,只有那份深沉的目光,看着她。“你真的決定,就這麼走掉?”
江卿猛地轉身,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攥住:“我並不想繼續和你糾纏。”她的聲音幾乎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顧言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任她離開。
她的背影漸行漸遠,他依舊沒有動作。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他才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地嘆了口氣。
江卿回到公寓時,已經是凌晨時分。
她的身體疲憊不堪,但心情卻異常復雜。她躺在床上,腦海裏不停地回放着與顧言的每一幕,尤其是他最後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她所有的僞裝。
她忍不住閉上眼,試圖讓自己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她的內心卻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顧言……”她輕聲念了一遍他的名字,仿佛這樣就能把心頭的重量稍微卸下。
可她知道,自己已經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