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J?”陳雪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猛地抬起頭,連連搖頭,“不行!絕對不行!楠楠,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
她的反應激烈,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
這已經不是敲詐了,這是誣告,是犯法!是要坐牢的!
更重要的是,湯平不是那樣的人。
他雖然沒有明確說過愛她,可他對她的好,是實實在在的。教她手藝,給她錢花,在她無家可歸的時候收留她,現在知道她懷孕了,也是第一時間讓她安心,帶她去醫院檢查。
這些點點滴滴,都像是溫暖的溪流,慢慢融化着她冰封已久的心。
她怎麼能用這麼惡毒的方式去回報他?
“我怎麼有這種想法?”蔣楠被她這副“聖母”樣子氣得發笑,她指着陳雪的鼻子,恨其不爭地罵道:“陳雪,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那個男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睡了你!讓你肚子都大了!連個名分都不給你,你還在這裏替他着想?你以爲你是誰啊?”
“我告訴你,男人沒一個好東西!你對他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今天這個機會你要是不抓住,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蔣楠的話像是一把把尖刀,戳得陳雪心口生疼。
她知道蔣楠是爲她好,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蔣楠的世界裏,只有錢和自己是最可靠的,男人不過是獲取利益的工具。
可她不是蔣楠。
她做不到。
“我們不一樣,楠楠。”陳雪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湯大哥他不是壞人,我相信他不會不管我和孩子的。用這種方式要來的錢,我拿了也不會心安。”
“心安?心安能當飯吃嗎?”蔣楠簡直要被她氣瘋了,“行!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就守着你那個不值錢的‘心安’過去吧!我懶得管你!到時候你被人家玩膩了扔了,抱着孩子流落街頭,別來找我哭!”
說完,蔣楠猛地站起身,從錢包裏抽出幾張紅色的鈔票,“啪”地一聲拍在桌子上。
“老板,結賬!”
她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裏,留下陳雪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煙熏火燎的燒烤攤前。
周圍的喧囂仿佛都與她無關。
烤串已經涼透了,就像她此刻的心。
蔣楠的話,雖然難聽,卻也像一根刺,扎進了她的心裏。
是啊,萬一呢?
萬一湯平真的只是玩玩而已?等新鮮感過去了,他膩了,倦了,自己和肚子裏的孩子該怎麼辦?
自己家是個魔窟,不能回,沒有學歷,沒有一技之長。除了湯平,她一無所有,也無處可去。
這個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也是她最大的軟肋。
不行,她不能再這樣稀裏糊塗下去了。
她必須、立刻、馬上,要一個明確的答案。
陳雪猛地站起身,也顧不上桌上剩下的東西,腳步踉蹌地朝着湯平家的方向跑去。她要當面問清楚,他們到底算什麼關系。
……
湯平回到家,打開燈,屋子裏空蕩蕩的,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小雪?”
無人應答。
手上還殘留着姜舒身上的味道,與他自己身上的氣息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曖昧不明的氛圍感。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徑直走進浴室,將冷水開到最大。
冰冷的激流從頭頂澆下,瞬間帶走了皮膚上的熱度,也讓他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理智,稍稍降了溫。
他閉着眼,任由水流沖刷着自己。
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姜舒那嫵媚動人的模樣,以及陳雪那青澀又懵懂的臉龐。
一個成熟豔麗,一個清純稚嫩。
有了系統之後,他的人生就像是開了掛。金錢、女人,這些他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東西,如今正一樣樣地朝他走來。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沖了足足十幾分鍾,直到身體都有些發冷,湯平才關掉水,圍着浴巾走了出來。
肚子傳來一陣“咕咕”的叫聲。
打開冰箱,裏面有陳雪買的雞蛋和掛面。
他拿出幾個雞蛋,準備先簡單做個雞蛋滷子,再煮個面。
熱鍋,倒油,打蛋……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
“咔噠。”
門被推開,陳雪站在門口,臉色蒼白,頭發有些凌亂,胸口正劇烈地起伏着,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劇烈的奔跑。
“回來了?吃飯了嗎?我正準備做個打滷面。”
陳雪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穿一樣。嘴唇哆嗦着,幾次張開,卻又發不出聲音。
湯平意識到她不對勁,伸手關了火,他眉頭微皺:“出什麼事了嗎?”
這一問,仿佛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陳雪積攢了一路的委屈、不安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湯平!”
她連名帶姓地喊了出來,聲音尖銳而顫抖。
“我們到底是什麼關系!”
她沖到他面前,通紅的眼眶裏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讓它掉下來。
“我懷了你的孩子,你對我好,給我錢花,教我東西,但你從來不說我們是什麼關系!”
“你到底……會不會娶我?”
最後一個問題,她幾乎是吼出來的,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問完之後,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只能死死地咬着下唇,等待着那個決定她命運的審判。
湯平看着她這副樣子,心裏嘆了口氣。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輕輕拉住她的手腕,將她帶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下。
然後,他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面前。
“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他的聲音很平靜,帶着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陳雪怔怔地看着他,沒有接水杯。
湯平也不勉強,將水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幾上,然後在她身旁坐下,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就在陳雪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以爲他要說出什麼拒絕的話時,湯平開口了。
“小雪,你聽我說。”
他的聲音很溫和,目光直視着她。
“你是我的人,你,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我都會護你們周全,給你們最好的生活。這一點,你不用懷疑,我不會逃避這個責任。”
陳雪的心猛地一跳,剛要升起一絲希望,就聽到了湯平接下來的話。
“但是,關於結婚……”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我暫時不能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