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漢城東門到青元宗,足足有百裏路。小二和小楊沒敢雇車——他們身上的銀子不多,得省着用,只買了兩雙結實的布鞋,沿着城外的小路走。路上偶爾能遇到其他去青元宗拜師的年輕人,大多是三五成群,穿着整潔的衣袍,腰間掛着玉佩或短劍,看小二和小楊的眼神裏帶着幾分輕視,沒人願意和他們同行。
“二哥,他們好像看不起我們。”小楊攥緊了拳頭,小聲說。他現在已是煉氣一層,能感受到那些人身上的靈力波動,大多和他差不多,甚至還有幾個不如他,可那些人卻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
小二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不用管他們,我們是來拜師的,不是來比誰穿得好的。等真測了資質和修爲,誰強誰弱,自有分曉。”他心裏清楚,比起這些只會靠家世撐場面的人,他和小楊吃過的苦、練出的韌性,才是真正的底氣。
走了約莫一天半,快到黃昏時,遠處的山林間突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靈光。小二抬頭望去,瞬間愣住了——只見前方的山峰直插雲霄,半山腰上懸浮着一座座宮殿,琉璃瓦在夕陽下泛着金光,宮殿之間用玉石鋪成的橋連接,雲霧繚繞在橋邊,偶爾有仙鶴從雲霧中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更讓人震撼的是,天空中盤旋着幾頭形似巨龍的生物,鱗片呈青藍色,翅膀展開有丈餘寬,正是寧德海提到的護宗神獸祁龍。
“那就是青元宗?”小楊張大了嘴巴,眼睛裏滿是震撼,“比說書先生講的仙山還好看!”
小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激動:“走,我們去山門。”
青元宗的正門建在山腳下,是用整塊白玉雕刻而成的牌坊,高約十丈,上面刻着“青元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字體周圍縈繞着淡淡的靈氣,走近時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威壓——那是宗門陣法散發出的氣息,普通凡人靠近,都會覺得胸悶氣短。
山門前站着四名身穿青色弟子服的修士,袖口繡着“外”字,腰間佩着長劍,眼神銳利地掃過每一個前來拜師的人。看到小二和小楊走過來,爲首的一名高瘦弟子皺了皺眉,語氣不耐煩:“唉,又是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這都快日落了才來,耽誤我們收工。測資質的話,趕緊把手放在測靈石上,別磨磨蹭蹭的!”
周圍幾個排隊的年輕人也看了過來,有人低聲議論:“看他們穿的衣服,像是鄉下出來的,能有什麼資質?”“說不定是來碰運氣的,青元宗哪是那麼好進的?”
小楊聽到議論,臉漲得通紅,想上前理論,卻被小二拉住了。小二對着高瘦弟子拱手行禮,語氣恭敬:“這位兄台,我們並非來測資質,是想憑修爲和年齡入宗。”
“憑修爲?”高瘦弟子像是聽到了笑話,哈哈大笑起來,“你知道憑修爲入宗的規矩嗎?至少得煉氣三層,年齡不超過二十歲!就你們這模樣,能有煉氣一層就不錯了,還想憑修爲入宗?傻……”
他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被身後傳來的一聲冷喝打斷:“放肆!”
衆人回頭望去,只見一名身穿灰色長袍的修士從山門內側走了出來。這修士約莫四十歲左右,面容剛毅,眼神深邃,腰間佩着一柄黑色長劍,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沉穩而雄厚——小二能感受到,這股波動遠比他強,至少是築基期的修爲。
“林長老!”四名守門弟子立刻躬身行禮,臉上的輕視瞬間變成了敬畏,尤其是剛才那名高瘦弟子,頭垂得更低,身體微微顫抖,顯然是怕被責罰。
林長老沒有理會他們,目光落在小二和小楊身上。他只是掃了一眼,眉頭便微微一挑,顯然是看出了兩人的修爲:“你們修煉多久了?”
“回長老,弟子修煉至今,約莫一年有餘。”小二恭敬地回答,心裏卻暗自警惕——他知道自己一年修煉到煉氣五層的速度太過驚人,必須小心應對,不能暴露。
林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便恢復平靜。他的目光落在小二腰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語氣嚴肅起來:“你腰間藏的是什麼?拿出來看看。”
小二心裏一緊,知道瞞不過去,只好解開衣襟,將那柄用粗布裹着的短刀取了出來。短刀約莫七寸長,刀身呈淡青色,即使裹了粗布,也能隱約看到刀刃上的寒光,刀柄處刻着一個小小的“寧”字——那是寧清家族的印記。
林長老看到刀身的瞬間,眼神驟變。他上前一步,仔細打量着短刀,手指輕輕拂過刀柄上的“寧”字,語氣帶着幾分探究:“這是寧家的‘青鱗刀’,你從哪裏得來的?”
“回長老,這是一位名叫寧清的師姐送給弟子的。”小二如實回答,他知道隱瞞刀的來歷只會更麻煩,而且提到寧清,或許能讓林長老多幾分信任。
林長老聽到“寧清”兩個字,眼神緩和了許多。他沉吟片刻,指了指山門旁的一塊黑色巨石——那石頭約莫一人高,表面光滑,上面刻着復雜的紋路,正是測靈石。“先不說刀的事,你們先測資質吧。把手放在上面,運轉靈力即可。”
小二深吸一口氣,走到測靈石前。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小楊,示意他不要緊張,然後將右手放在測靈石上,緩緩運轉丹田中的靈力。
靈力剛一接觸測靈石,原本漆黑的石頭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沖天而起,將整個山門都籠罩在其中,甚至連天空中盤旋的祁龍都被驚動,發出幾聲低沉的龍吟。測靈石表面的紋路也隨之亮起,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帶,纏繞着石頭,看起來無比壯觀。
“這……這是……”林長老看着測靈石上的金光,瞳孔驟縮,臉上的平靜再也維持不住,聲音都有些顫抖,“頂級資質!竟然是頂級資質!”
周圍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嚇了一跳。那些前來拜師的年輕人目瞪口呆,剛才還議論小二的人,此刻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四名守門弟子更是滿臉震驚,看向小二的眼神裏充滿了敬畏——他們在青元宗待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到測靈石發出如此耀眼的金光,要知道,就算是宗主的女兒寧清,當年測資質時,也只是發出了淡金色的光芒。
“老林,你可知道頂級資質意味着什麼?”就在這時,山門內側又傳來一個聲音。只見一名身穿紫色長袍的修士走了出來,約莫五十歲左右,面容清瘦,身上的靈力波動比林長老還要強幾分,顯然是另一位外門長老。他看着測靈石上的金光,語氣帶着幾分急切,“這等天才,理應交給宗主親自教導,你一個外門長老,也敢搶?要是讓宗主知道了,你擔待得起嗎?”
林長老回頭看了他一眼,語氣堅定:“我既然敢收他爲徒,就有辦法教好他。宗主那邊,我自會去解釋。”他轉向小二,眼神中帶着幾分急切,“小夥子,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家中可有長輩?願不願意拜我爲師?”
小二看着林長老堅定的眼神,心裏快速盤算起來。頂級資質必然會引起宗門高層的注意,若是被宗主收爲弟子,固然能得到更好的資源,但也會成爲衆矢之的,更何況他還有一年修煉到煉氣五層的秘密,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而林長老願意在這個時候收下他,顯然是有底氣保護他,而且從他對“青鱗刀”的反應來看,他似乎和寧清的家族有所淵源,跟着他,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回長老,弟子無姓無名,人們都叫我小二。”小二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弟子以前是流民,從很遠的地方來這裏求仙問道,願意拜長老爲師!”
林長老聽到這話,臉上露出大喜之色,連忙扶起他:“好!好!好!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你的資質太過妖孽,對外就說你是下品資質,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你可願意?”
“弟子願意,這正是弟子所想。”小二心中鬆了一口氣,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那你呢?”林長老轉向小楊,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剛才也看出了,小楊的資質是下品,修爲是煉氣一層,雖然不算天才,但也還算尚可。
小楊連忙躬身行禮:“長老,弟子叫小楊,是小二哥認的弟弟,弟子也想拜您爲師,求長老收留!”
林長老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是小二的弟弟,那我就一起收下你。以後你們就在我門下修行,只要肯努力,將來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旁邊的紫色長袍長老看着這一幕,搖了搖頭,卻沒有再反對:“老林,你可別折騰出什麼事來。”說完,便轉身回了山門。
林長老沒有理會他,帶着小二和小楊往山門內走。青元宗的山門內別有洞天,一條寬闊的石板路蜿蜒向上,兩旁栽滿了奇花異草——有能發出淡淡熒光的“夜明草”,有花瓣像玉石一樣的“玉瓣花”,空氣中的靈氣比山門外濃鬱了數倍,呼吸間都能感受到一股清涼的氣息涌入丹田。路上不時能看到身穿青色弟子服的修士走過,他們看到林長老,都會恭敬地行禮,看向小二和小楊的眼神裏帶着幾分好奇。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長老帶着他們來到一處幽靜的院落。院落不大,裏面有三座木屋,院子裏種着幾棵桂花樹,此時正值秋季,桂花盛開,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花香。“這兩座木屋,以後就是你們的住處了。”林長老指了指旁邊的兩座木屋,“我的住處就在你們旁邊,有什麼事可以隨時來找我。”
“多謝師傅!”小二和小楊連忙躬身行禮,臉上滿是感激。他們沒想到,剛入宗門就能有這麼好的住處,而且還是單獨的木屋,這比他們想象中好太多了。
林長老擺了擺手,對小二道:“小二,你跟我來一下,我有話對你說。”說完,便轉身往自己的木屋走去。
小二對小楊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回房間收拾,然後跟着林長老走進了木屋。木屋裏面很簡單,只有一張木桌、一把椅子和一張木板床,牆上掛着一把長劍和一幅山水畫。林長老坐在椅子上,示意小二坐下,然後開口道:“你可知那‘青鱗刀’的來歷?”
小二搖了搖頭:“弟子不知,只知道是寧清師姐送給弟子的。”
林長老嘆了口氣,語氣帶着幾分復雜:“寧家是修仙界的大家族,‘青鱗刀’是寧家嫡系女子的貼身之物,通常只會送給自己的意中人。而且,修仙界有個規矩,送佩刀不送刀鞘,意味着‘傾心相贈,無物遮掩’,也就是說,寧清那丫頭,是把你當成……”
他的話沒說完,但小二已經明白了。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心跳得飛快——他從來沒想過,寧清送他刀,竟然有這樣的意思。他只是個曾經的乞者,而寧清是修仙世家的大小姐,兩人之間的差距,就像天上的雲和地上的泥,他怎麼配得上寧清?
林長老看着他的樣子,知道他明白了,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這事你自己心裏有數就好,暫時不要聲張。你的資質和修煉速度都太過妖孽,必須隱藏,不然不僅會引來宗門內部的嫉妒,還可能引來其他勢力的覬覦。以後修煉遇到什麼問題,隨時來找我,我會親自指導你。”
“弟子明白,多謝師傅!”小二躬身行禮,心裏充滿了感激。他知道,林長老不僅是在收他爲徒,更是在保護他。
從林長老的木屋出來,小二的心情還沒平復。他走到自己的木屋前,看到小楊正興奮地收拾東西,嘴裏還哼着小調。看到小二回來,小楊連忙跑過來:“二哥,我們以後就在這裏修煉了?太好了!等我們變強了,就能見到寧大人了!”
小二看着小楊純真的笑容,心裏的躁動漸漸平復下來。他點了點頭:“嗯,我們會變強的。不過小楊,你記住,以後在宗門裏,不要隨便提我的資質,也不要說我修煉的速度,知道嗎?”
“爲什麼?”小楊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二哥,我不跟別人說。”
小二拍了拍他的頭,走進木屋。木屋裏面很幹淨,床上鋪着嶄新的草席,桌子上放着一盞油燈,牆角還有一個木箱,用來放衣物和雜物。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能看到院子裏的桂花樹和遠處的山峰,雲霧繚繞在山峰間,像仙境一樣。
他摸了摸懷裏的短刀,又想起了林長老的話,心裏五味雜陳。他知道,自己的仙途才剛剛開始,未來還有很多挑戰,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迷茫——他有師傅,有小楊,還有寧清的期盼,他必須變強,不僅是爲了自己,也是爲了保護身邊的人,更是爲了能有一天,站在寧清面前,告訴她,他不再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乞者,而是能和她並肩前行的修仙者。
窗外的桂花隨風飄落,落在窗台上,帶着淡淡的香氣。小二握緊了拳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青元宗,只是他仙途的起點,他的未來,在更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