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然一聲,金黃色的靈炁如水波蕩漾般爆開。
緊隨而來的是一道淒厲的慘叫,以及一縷向着半空上升的黑氣。
葉小雅撲通一聲掉落在地。
“爺爺,爺爺死了……”
淚珠在臉上滑落,葉小雅的表情很是復雜。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有故人離去的痛苦,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慚愧和不甘。
“那不是你爺爺。”
江來冷漠的道,“那只不過是遊蕩的陰魂幻化成你爺爺的樣子了而已。”
“原來如此。”
葉小雅低着頭小聲說道,“江來,謝謝你……”
此刻的她,心情無疑是十分愧疚的。
畢竟之前江來已經提過醒了,但她卻絲毫不聽,還挖苦嘲諷江來。
結果到最後,還是江來救了她的命。
光是想想,就讓她尷尬的無地自容。
她這種就是屬於臉皮薄的,那肯定還會有臉皮厚的。
比如說袁聖虛。
危機解除之後,他又開始裝逼了。
“你看吧,我早就說過了,是幻化出來的!”
他恬不知恥的樣子,好像已經不知臉皮爲何物了。
段飛冷哼一聲,他懶得跟這種不要臉的東西浪費口水,但江來的表現,卻是再次讓他大吃一驚。
“江老弟,真沒想到你還是個法武雙修!”
法武雙修的人,也不算罕見。
但是能夠在術法和武道上面都有建樹的,可就鳳毛麟角了。
而很顯然,江來就屬於這種鳳毛麟角的存在。
“今天多虧了你,要不然我們恐怕凶多吉少了。”
段飛苦笑着問道,“對了,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小雅她爲什麼會被陰魂纏上?”
江來從地面撿起了一顆白色的石礫,緩緩說道:“這個東西叫礞石,性屬陰,用礞石砂礫鋪成一條路,就能將方圓北裏內遊蕩的孤魂野鬼吸引過來,這便是鬼門陣,又名礞石引魂陣。”
在江來的認知裏,這只是一個極爲基礎,甚至有些簡陋的陣法。
但段飛和葉小雅聽了之後,卻是大受震撼。
“江來弟弟,你怎麼懂得這麼多啊……”
葉小雅撇着嘴,眼神中不自覺的流露出了一絲崇拜。
“哼,胡說八道,我看你分明是一派胡言。”
風頭都被江來搶走了,袁聖虛感覺很沒面子,
“什麼鬼門陣,我聽都沒聽說過!而且如果我們全都身在陣法之中,怎麼就只有葉小姐中招了?”
江來掃了袁聖虛一眼,玩味一笑:“你急什麼?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輪到我?真是可笑!”
袁聖虛嗤聲一笑,滿臉不屑,“小子,我可是袁正道的兒子,區區幾個孤魂野鬼,也敢來招惹我?”
“孤魂野鬼可不會管你是誰的兒子。”
江來認真的講解起來,
“孤魂野鬼處在鬼靈界食物鏈最底端,它們沒有自我意識,只殘留着一絲生前的原始本能,所以這東西欺軟怕硬,柿子專挑軟的捏!”
在現場的這些人之中,屬葉小雅和袁聖虛實力最弱。
葉小雅又是女人,女屬陰,所以陰魂才會第一個找上她。
而這第二個人嘛,那肯定是非袁聖虛莫屬了。
“你說道爺我是軟柿子?臭小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袁聖虛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臉的無語,就好像聽到了一個不好笑的笑話似的。
“我可是袁正道的兒子,居然說我是軟柿子,真是可笑……嗯?父親大人,您怎麼來了?”
話說到一半,袁聖虛突然看着一個方向,臉上露出了無比恭敬的表情。
“小兒聖虛,見過父親大人!”
袁聖虛躬身行禮。
衆人向他行禮的方向看去,空無一物,哪裏有什麼父親大人?
很快大家便意識到,被江來給說中了,袁聖虛果然中招了。
當然,要除了袁聖虛本人。
此刻他正在跟虛空中的‘父親大人’對話,而那位‘父親大人’應該是沒說什麼好話,袁聖虛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還夾雜着恐懼的表情。
“是是,父親大人您說的對,小兒謹遵父親大人教誨……啊……”
伴隨着一聲慘叫,袁聖虛突然撲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背上好像背了一座大山,後脊梁正在一點點的塌陷下去。
“父親大人,饒命,小兒知道錯了……”
“求求您,求求您放過小兒這一次吧!”
袁聖虛涕淚橫流,拼命求饒。
“公子!”
“快救公子!”
風花雪月四個女人急壞了,立刻沖上前去,想把袁聖虛給拉起來。
但袁聖虛就好像被釘在了地上,根本拉不起來。
“妖孽,有膽量就現身與我們一戰,使這種陰邪手段害人算什麼本事!”
她們又抽出佩劍,對着袁聖虛周圍的空氣一頓橫劈豎砍。
當然,也是完全無濟於事。
“江先生,請您出手,救救我們家公子吧!”
雲風終於開始向江來求救了。
“你們家公子可是袁正道的兒子,也用得着我救?”
江來攤着手道。
“江先生,遠水救不了近火,袁天師遠在千裏之外,他就是有通天之能,也救不到公子!”
“求江先生不計前嫌,救我們家公子一命!”
雲風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江來苦苦相求。
“求江先生不計前嫌,救救我們家公子!”
其他三個女人也有樣學樣,齊刷刷的跪在了地上。
“開個玩笑,怎麼還當真了?”
江來撇了撇嘴,“快起來吧,我又沒說不救他!”
話落,江來猛然拍出一掌,金黃色的靈炁轟然爆裂!
雖然他對袁聖虛沒有絲毫好感,但這個家夥倒也罪不至死。
下一刻,黑煙升騰而起,伴隨着陣陣尖厲的慘叫聲。
幾秒鍾之後,袁聖虛從地面上爬了起來。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如同溺水的人得了救。
“公子,你還好吧?你沒事吧?”
雲風立刻關心道。
“我能有什麼事?我好着呢!”
袁聖虛不耐煩的說道。
“公子,剛剛是江先生救了您……”
雲風謹小慎微的說道。
哪想到袁聖虛翻臉不認人,立刻扯着脖子喊了起來。
“誰說是他救了我?你眼瞎啦?”
“明明是我自己在緊急關頭發動了護體神功,關他什麼事?”
他自然知道是江來救了他。
但袁聖虛是什麼人?
他袁正道的兒子,雲雷門的少主!
反觀江來,不過是個出身於普通家庭的泥腿子!
如果傳出去袁正道的兒子連個泥腿子都不如,豈不是讓整個雲雷門蒙羞?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樣啊?”
“明明是江來救了你,你不知道感恩也就算了,怎麼連承認都不敢承認呢?”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啊?”
袁聖虛的無恥行徑,就連葉小雅都看不下去了,張開小嘴就是一頓芬芳。
“不要說了小雅!”
段飛肅聲喝止,給葉小雅使了個眼色,“不管是誰救了袁公子,總之他現在沒事就好,咱們正事要緊!”
“哼,你們民調局也算是有個明白事理的人!”
袁聖虛傲慢的哼了一聲,“風花雪月,我們上,把那個九菊一派的雜碎揪出來,讓別人看看咱們雲雷門的厲害!”
他現在急需做點什麼,來證明自己不是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另外,他也想盡快離開這個鬼地方,要不然再被陰魂纏上,那姓江的怕是不會再出手相救了。
“江來小雅,咱們也走吧。”
段飛眉頭深鎖。
進門之前躊躇滿志,結果進來之後卻是接連受挫,這讓他心裏產生了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感。
然而江來卻是淡淡說道:“不急。”
“嗯?”
段飛微微一愣,剛想問江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然而就在這時,他發現原本已經走出去很遠的袁聖虛幾人,卻是出現在了他們的身後。
“怎麼被他們走到前面去了?都給我走快點!”
袁聖虛頓時就不樂意了,加快速度從江來幾人身邊超了過去。
葉小雅一臉懵逼。
自己明明都沒動,怎麼就跑袁聖虛他們前面去了呢?
然而接下來更加懵逼的事情發生了。
剛剛從身邊走過去的袁聖虛幾人,再次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
“媽的,你們在搞什麼鬼?”
袁聖虛氣急敗壞,“還有這條路,怎麼老也走不完?”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們身處鬼門陣中。”
江來雲淡風輕道,“你身爲袁天師的兒子,不會連鬼打牆都不知道吧?”
“鬼打牆?”
袁聖虛先是微微一愣,隨即撇着嘴道,“我當然知道鬼打牆,你的意思是,我們被鬼打牆了?”
對於這種白癡問題,江來根本懶得理會。
“江老弟,看你如此雲淡風輕,是不是已經有了解決的辦法?”
段飛試探的問道。
“簡單,想要從這裏走出去,只要破陣就好了。”
江來隨口說道。
“呃……可是,我們要如何破陣?”
段飛再次問道。
“你問他啊!”
江來伸手一指袁聖虛,繼續揶揄道,“作爲袁天師的兒子,不會連破陣之法都不會吧?”
段飛看了看袁聖虛,發現後者一臉窘迫,立刻意識到對方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江老弟,你要是有辦法,就快點使出來吧,時間不等人啊!”
段飛苦笑道。
江來往前走了三步,伸出腳尖在地面上畫了個圈。
“從這裏往下挖,直到挖出陣眼爲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