鍵盤敲擊聲在凌晨的宿舍裏顯得格外清脆。
林默盯着屏幕，光標在文檔上跳動。團隊招募計劃已經寫了三頁，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標注着詳細的技能評估和性格分析。創業社團裏那些熟悉的面孔在他腦海裏一一閃過——技術狂人趙磊，設計天才陳曉雯，運營鬼才劉明宇，還有那個總是默默做事的財務專業女生周小雨。
窗外天色開始泛白。
陳志強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夢話，又沉沉睡去。
林默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顯示：凌晨五點四十七分。他保存文檔，關掉電腦，起身走到窗邊。清晨的空氣帶着涼意，從窗戶縫隙裏鑽進來，拂過他的臉頰。遠處的場上有幾個晨跑的身影，路燈還亮着，在漸亮的天色裏顯得昏黃。
他想起蘇雨晴的話。
八點，創業社團辦公室。
還有兩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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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業社團辦公室位於學生活動中心三樓最裏面的房間。
林默推開門時，蘇雨晴已經在了。
她今天穿得很簡單——白色襯衫，牛仔褲，頭發扎成利落的馬尾。桌上擺着兩杯豆漿和幾個包子，熱氣在晨光裏嫋嫋升起。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空氣裏有股淡淡的灰塵味，混合着豆漿的甜香。
“吃早飯。”蘇雨晴把一杯豆漿推過來，“我猜你肯定沒吃。”
林默接過豆漿。紙杯的溫度透過手心傳來，很暖。
“謝謝。”
他在對面坐下。辦公室不大，大約二十平米，牆上貼着歷屆創業大賽的海報，角落裏堆着一些雜物。靠窗的位置擺着一張長桌，桌面上有咖啡漬和劃痕。陽光照在那些痕跡上，讓它們看起來像某種古老的地圖。
蘇雨晴咬了一口包子。
“我昨天辭職了。”她說得很平靜，“學生會副主席的職務。”
林默抬起頭。
“爲什麼？”
“因爲沒時間。”蘇雨晴放下包子，擦了擦手，“而且，我不想再跟張明遠有任何形式上的關聯。學生會現在是他的人把控，我留在那裏，只會被當作棋子。”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林默面前。
“這是我整理的名單。創業社團裏真正有實力、值得信任的人，一共七個。每個人的背景、能力、性格特點，還有他們可能面臨的阻力——比如家庭壓力、學業壓力、其他offer的誘惑。”
林默翻開文件。
紙張很厚，打印得密密麻麻。每個人的資料都配了照片，下面是用不同顏色標注的評估。蘇雨晴的字跡清秀工整，重點部分還畫了線。
“你昨晚沒睡？”他問。
“睡了四個小時。”蘇雨晴笑了笑，“夠了。”
林默繼續翻看文件。陽光從側面照過來，在紙面上投下陰影。他能聞到紙張的油墨味，還有蘇雨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遠處傳來上課鈴聲，清脆而悠長，在校園裏回蕩。
“這些人，你打算怎麼說服？”蘇雨晴問。
林默合上文件。
“用真相。”他說，“告訴他們我們要做什麼，爲什麼做，以及可能面臨什麼。不隱瞞，不美化，不承諾無法兌現的東西。”
“包括張氏集團的威脅？”
“尤其是張氏集團的威脅。”
蘇雨晴沉默了幾秒鍾。
然後她點點頭：“好。那我們現在開始？”
“現在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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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來的是趙磊。
這個計算機系的大三男生推門進來時，眼鏡片上還沾着一點牙膏沫。他穿着皺巴巴的T恤，頭發亂得像鳥窩，手裏抱着一個厚重的筆記本電腦。
“林默，你找我？”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是剛起床。
“坐。”林默指了指對面的椅子，“有事跟你商量。”
趙磊坐下，電腦放在腿上。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在辦公室裏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蘇雨晴身上，愣了一下。
“蘇學姐也在？”
“我現在是創業團隊的一員。”蘇雨晴說，“跟學生會沒關系了。”
趙磊眨了眨眼，沒再多問。
林默把一份計劃書推到他面前。
“我們準備做一個校園服務平台。整合校內所有資源——食堂訂餐、圖書館預約、二手交易、信息、社團活動、課程輔導，全部在一個APP上完成。目標是成爲每個學生手機裏的必備應用。”
趙磊翻開計劃書。
他的眼睛很快亮了起來。手指在紙面上滑動，嘴唇無聲地動着，像是在默讀代碼。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能看見細小的汗毛。
“這個架構……”他抬起頭，“需要很強的後台支持。用戶並發量如果上去，服務器壓力會很大。還有數據安全，校園系統對接，支付接口……”
“這些你能解決嗎？”林默問。
趙磊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計劃書，手指無意識地敲着電腦外殼，發出沉悶的咚咚聲。辦公室裏很安靜，能聽到窗外樹葉被風吹動的聲音，還有遠處籃球場上傳來的運球聲。
“能。”他終於說，“但需要時間，需要人手，還需要……錢。”
“錢的問題我們在解決。”林默說，“人手，如果你加入，你就是技術負責人，團隊由你組建。時間，我們有一整個寒假。”
趙磊抬起頭。
“爲什麼找我？”
“因爲你是全校最好的後端工程師。”林默說，“去年黑客馬拉鬆，你一個人寫出的分布式系統，讓評委都震驚了。而且，你討厭大公司的條條框框，喜歡從零開始創造東西——我說得對嗎？”
趙磊笑了。
笑容讓他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對。”他說，“而且我討厭張明遠。那家夥去年想挖我去他家的公司，開價不低，但態度像在施舍。我當場就拒絕了。”
林默和蘇雨晴對視一眼。
“那正好。”林默說，“我們這個，最大的對手就是張氏集團。他們旗下有一個校園社交APP，做得稀爛，但靠着燒錢推廣，占了百分之三十的市場。我們要做的，就是把他們打下去。”
趙磊的眼睛更亮了。
“算我一個。”他說，“工資可以少，股份我要實打實的。還有，我要絕對的自主權——技術方向我說了算。”
“成交。”
林默伸出手。
兩只手握在一起。趙磊的手心有些溼，但握得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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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辦公室裏已經坐了五個人。
除了趙磊，還有設計專業的陳曉雯——一個扎着雙馬尾，說話像連珠炮的女生；運營專業的劉明宇——戴黑框眼鏡，總是一臉嚴肅的男生；財務專業的周小雨——安靜內向，但做賬目時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以及市場營銷專業的王浩……不，是另一個王浩，同名同姓，但性格完全不同的陽光男孩。
陽光從正上方照下來，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空氣裏有汗味、外賣盒的油味，還有陳曉雯帶來的香薰蠟燭的檸檬味。桌上攤滿了圖紙、筆記本、筆記本電腦，還有吃了一半的盒飯。窗外傳來學生們的喧鬧聲，下課的人流像水一樣涌過。
林默站在白板前。
白板上已經寫滿了字：產品架構、技術路線、市場分析、競爭對手、資金預算……紅色的馬克筆畫出幾個重點圈，藍色的線條連接着不同的模塊。
“現在說最現實的問題。”林默敲了敲白板上的“資金”兩個字，“注冊公司需要錢，租服務器需要錢，開發需要錢，推廣更需要錢。我們目前能籌到的，只有這些。”
他在白板上寫下一個數字：八萬。
“其中五萬是我和蘇雨晴的個人積蓄。三萬是創業大賽的獎金。”林默說，“按照正常預算，這點錢只夠撐兩個月。”
辦公室裏一片沉默。
陳曉雯咬着筆帽，劉明宇推了推眼鏡，周小雨低頭算着什麼，趙磊盯着天花板。只有那個陽光的王浩還保持着笑容，但笑容也有些僵硬。
“所以我們需要衆籌。”蘇雨晴站起來，走到白板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衆籌，而是校園內部的‘天使’。找那些家裏有資源、有眼光、也願意支持學生創業的校友和老師，每人投一點，湊個啓動資金。”
“能湊多少？”劉明宇問。
“目標五十萬。”蘇雨晴說，“我已經聯系了十七個潛在人，約了其中八個面談。如果順利，月底前能到位三十萬左右。”
“剩下的呢？”
“剩下的……”蘇雨晴看向林默。
林默在白板上又寫下一個詞：預售。
“產品還沒做出來，但我們可以賣‘未來’。”他說，“推出創始會員計劃，九十九元終身會員，享受未來所有增值服務優先權。如果能在校園裏找到一千個願意預付信任的人，我們就又有十萬。”
“一千個？”陳曉雯瞪大眼睛，“可能嗎？”
“可能。”說話的是陽光王浩，“我在學生會過一年，知道學生最需要什麼。如果這個平台真能做到宣傳的那樣，別說一千個，五千個都有可能。關鍵是——我們得先做出一個能看的東西。”
“demo版本。”趙磊接話，“給我兩周，我能做出一個基礎框架。功能不全，但足夠展示理念。”
“設計交給我。”陳曉雯舉起手，“UI、交互、宣傳圖，包在我身上。”
“運營方案我來寫。”劉明宇說。
“財務預算我今晚做出來。”周小雨輕聲說。
林默看着這些人。
陽光照在他們臉上，每個人的眼睛裏都有光——那種屬於年輕人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熾熱的光。空氣裏的灰塵在光柱裏飛舞，像細小的星辰。遠處傳來鍾聲，渾厚而悠遠，在校園裏回蕩。
“那我們就這麼。”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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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周，辦公室成了他們的家。
趙磊幾乎住在那裏。電腦屏幕上永遠滾動着代碼，鍵盤敲擊聲從早響到晚。他的眼鏡越來越髒，頭發越來越油，但眼睛越來越亮。有一次林默凌晨三點過來，發現他趴在地上睡着了，手裏還抱着筆記本電腦。
陳曉雯的設計稿貼滿了整面牆。從logo到圖標，從界面到動效，每一稿都用不同顏色的便籤紙標注着修改意見。空氣裏永遠飄着馬克筆和咖啡的味道。她有個習慣，思考時會咬筆帽，兩周下來，咬壞了三支筆。
劉明宇的運營方案寫了八十頁。他每天要打二十個電話，聯系各個社團、學生組織、校內商家。嗓子說啞了，就含一顆潤喉糖繼續。他的筆記本上記滿了名字、電話、意向，字跡工整得像印刷體。
周小雨的賬本精確到每一分錢。她買了一個二手計算器，按鍵已經磨損，但算得飛快。每天晚上她都會把當天的開支列出來，貼在白板上，用紅筆圈出可以節省的地方。有一次爲了省五十塊錢的打印費，她跑到三個街區外的打印店。
陽光王浩負責地推。他印了五千張傳單，每天站在食堂門口發。被保安趕了三次，被雨淋了兩次，被同學拒絕了無數次，但他總是笑着。他的笑容有一種感染力，兩周下來，竟然真的收集到了八百多個意向用戶的聯系方式。
蘇雨晴則在外面奔波。
她見了八個人，喝了無數杯咖啡，說了無數遍同樣的故事。有的人感興趣，但要求控股；有的願意投錢，但要求籤對賭協議；有的脆說“學生創業就是玩票”。但她沒有放棄。第十四天，她帶回了好消息：三個校友願意聯合，總額二十五萬，占股百分之十五。
“條件是，產品必須在寒假前上線測試版。”蘇雨晴說，聲音裏帶着疲憊，但眼睛很亮，“而且，他們要派一個顧問過來監督資金使用。”
“可以接受。”林默說。
那天晚上，他們點了外賣慶祝。
披薩、炸雞、可樂，擺滿了整張桌子。陳曉雯點燃了她帶來的香薰蠟燭，檸檬味混合着食物的香氣，在辦公室裏彌漫。趙磊終於洗了頭，換了淨衣服，看起來像個人了。劉明宇難得地笑了，雖然笑容還是有點僵硬。周小雨小口小口地吃着披薩，眼睛彎成月牙。陽光王浩講了個笑話，所有人都笑了。
林默坐在窗邊，看着這一幕。
窗外已經黑了，路燈亮起來，在地上投下溫暖的光暈。遠處教學樓還有幾間教室亮着燈，像夜空裏的星星。他能聽到大家的笑聲，能聞到食物的味道，能感受到空氣裏的溫度。
這一刻，真實得讓他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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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公司注冊完成。
“新銳科技有限公司”——營業執照是周小雨去取的。她回來時，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像在放置一件聖物。所有人都圍過來看。紙張很薄，上面的字是打印的，公章是紅色的，在燈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澤。
“從今天起，”林默說，“我們就是一家真正的公司了。”
沒有掌聲，沒有歡呼。
大家只是看着那張營業執照，看了很久。空氣裏有種肅穆的氣氛。窗外的風停了，辦公室裏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陽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照在桌面上，讓那張紙看起來像是在發光。
然後趙磊說：“服務器我租好了，域名也備案了。測試版隨時可以上線。”
“宣傳物料全部就位。”陳曉雯說。
“運營方案已經發給所有方。”劉明宇說。
“財務系統搭建完成。”周小雨說。
“地推團隊培訓好了。”陽光王浩說。
林默點點頭。
“那就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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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線第一天，注冊用戶突破三千。
第二天，五千。
第三天，八千。
APP的界面簡潔流暢，功能實用，最重要的是——它真的解決了學生的痛點。食堂訂餐不用排隊，圖書館座位不用搶，二手書交易不用到處發帖，信息不用被騙。口碑像病毒一樣傳播。校園論壇上開始出現討論帖，微博上有人自發推薦，甚至有幾個小網紅拍了使用視頻。
一周後，活用戶突破一萬。
辦公室裏開始有笑聲。趙磊終於睡了第一個整覺，醒來時發現陳曉雯給他畫了一張卡通肖像，貼在電腦上。劉明宇接到了第一個商業邀請——一家教育機構想投廣告。周小雨算賬時，第一次沒有用紅筆圈出超支項。陽光王浩的地推團隊擴大到了二十人，清一色的陽光少年少女，走在校園裏像一道風景線。
蘇雨晴帶來的顧問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李，話不多，但做事嚴謹。他每天來看賬目，看進度，偶爾提建議，但從不涉決策。有一次他私下對林默說：“我做十年，看過無數創業團隊。你們這個團隊，有十年前互聯網創業那股勁兒——純粹，拼命，相信自己在改變世界。”
“我們只是在解決實際問題。”林默說。
“那就對了。”李顧問笑了，“所有偉大的公司，都是從解決實際問題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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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第一場雪落下來。
雪花很小，很輕，在空氣裏飄舞，像細碎的羽毛。校園裏的梧桐樹掉光了葉子，枝在灰白的天空下伸展，像黑色的血管。氣溫降到零下，辦公室裏開了暖氣，玻璃窗上蒙了一層水霧。
林默站在窗邊，用手指在霧氣上畫了一個笑臉。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張明遠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句話：“你以爲你贏了？”
林默沒有回復。
他刪掉短信，繼續看着窗外。雪花落在玻璃上，瞬間融化，變成細小的水珠，順着玻璃流下來，像眼淚。遠處，幾個學生正在打雪仗，笑聲穿透寒冷的空氣傳來，清脆而歡快。
新銳科技的活用戶已經突破五萬。
覆蓋了全校百分之六十的學生。
張氏集團旗下的那個校園APP，活從三萬跌到了一萬五，而且還在持續下降。論壇上開始有人比較兩個產品，結論一邊倒。甚至有幾個校園商家主動找過來，要求獨家。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林默知道，這只是開始。
真正的戰鬥，還沒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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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團隊聚餐。
他們租了一個小包廂，點了火鍋。紅油在鍋裏翻滾，熱氣蒸騰，模糊了每個人的臉。空氣裏彌漫着辣椒和花椒的香氣，還有啤酒的麥芽味。陳曉雯給大家發了聖誕禮物——是她設計的團隊文化衫，口印着新銳科技的logo，背後是一行小字：“改變，從校園開始。”
趙磊喝多了，抱着電腦唱歌，跑調跑得厲害。
劉明宇難得地放開，講了一個冷笑話，所有人都沒笑，他自己笑了半天。
周小雨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臉頰紅紅的。
陽光王浩在跟蘇雨晴討論明年的推廣計劃，手舞足蹈。
林默坐在角落，看着這一幕。
火鍋的熱氣讓玻璃窗蒙上更厚的水霧，外面的霓虹燈變得模糊而夢幻。他能聽到大家的笑聲，能聞到食物的香氣，能感受到空氣裏的溫暖。
這一刻，美好得不真實。
就像前世那些破碎的夢，被重新拼湊起來，在眼前閃閃發光。
聚餐結束已經是晚上十點。
大家各自回宿舍。林默和蘇雨晴走在最後。雪已經停了，地上積了薄薄一層，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路燈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暈。空氣冷冽而清新，吸進肺裏，有種刺痛感。
“謝謝你。”林默說。
蘇雨晴轉過頭：“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
蘇雨晴笑了。她的笑容在路燈下顯得很溫暖，呼出的白氣在空氣裏散開。
“我也要謝謝你。”她說，“謝謝你讓我看到，有些事，真的可以靠努力改變。”
他們走到女生宿舍樓下。
蘇雨晴揮揮手，轉身走進樓裏。玻璃門關上時，發出沉悶的響聲。林默站在雪地裏，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然後才轉身離開。
雪又開始下了。
很小，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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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時，陳志強已經睡了。
林默輕手輕腳地打開電腦，登錄公司後台。數據還在增長——活五萬三千，新增用戶兩千，交易額突破十萬。他看了十分鍾，然後關掉頁面，打開郵箱。
有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匿名地址。
主題只有一個字：看。
林默皺了皺眉，點開郵件。
沒有正文。
只有一個附件，是一個PDF文件。他下載，打開。
第一頁，是他前世公司的營業執照。
第二頁，是財務報表，紅色的赤字觸目驚心。
第三頁，是法院的破產裁定書。
第四頁，是員工遣散協議，上面有他的籤名，字跡潦草而絕望。
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
“歷史會重演。”
字體是標準的宋體，大小是五號，顏色是黑色。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林默盯着那行字，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變冷。
窗外的雪下大了。
雪花撲打在玻璃上，發出細密的沙沙聲。
像無數只手，在敲打着窗戶。
想要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