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的記憶猶如蓄儲的水,只要稍微打開閘,就會奔涌而出,傾瀉而下,直至將人淹沒……
他又想到童炎了。
想到那個充滿汽水味的炎熱夏天,他們三個形影不離,無話不說。
“我希望以後我們一直這樣在一起!”
說這句話的少年,笑顏比烈還耀眼,使阮慎至今都記憶猶新。
但是如今這個名字成了他和丈夫之間的禁忌。
手上傳來的響動,將沉浸在往事裏的阮慎猛地拉回來。
阮慎手一抖,下意識接起電話。
“喂?你好。”
……
阮慎匆匆趕到學校。
辦公室裏,阮鳴汐和另一個男孩站在一起,兩個人臉上都掛了點彩,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師還在斷斷續續地說着什麼。
“您好,老師,我是阮鳴汐的哥哥。”阮慎彎腰招呼道。
老師站起來,說:“這麼忙還讓你跑一趟真不好意思。”
“你先坐一會,另一個家長還在路上。”
“好。”
阮慎拘謹地坐在旁邊的木椅上,他看向自家弟弟,後者立刻撇開臉。
於是阮慎將目光放到另一個男生身上,
對方要比阮鳴汐更高一些,臉上還有一道新鮮的抓痕。
但是即使這樣,男生依舊一臉傲氣,穿的也好,看起來家裏條件並不差。
這讓阮慎感到窘迫。
因爲如果對方要追責的話,阮慎不確定能拿出足夠的錢賠償。
糾結之時,門被敲響。
“打擾了。”
在冷清的聲音中,阮慎回頭,門口出現一個高大英俊的年輕男人,襯衫西褲,紳士地伸手敲了敲門面。
與此同時,阮慎再也不能淡定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嚴川白那張在他這裏稱得上印象深刻的臉,一時愣住。
嚴川白很高,走過來站在他們中間非常違和,感覺都不像是一個世界的人。
嚴川白看到阮慎,好像沒有情緒,依舊面無表情。
“你好。”
阮慎看着伸到眼前的手,骨節分明,輕微挽起的衣袖露出價值不菲的表。
他恍如大夢初醒,立刻伸出手握住。
“你,你好。”
客套的話術讓阮慎有一種他們真的只是第一次見的錯覺。
男人的手很大,將他的手完全包裹在其中,但是那微涼的觸感只持續了三秒便離開了。
阮慎悄無聲息地將手放到身後,輕輕握住,甚至有點微微顫抖。
兩天前的晚上,這雙大手曾扣着他的腕按在床上,他甚至還記得那股強勢地力量。
阮慎瞬間耳朵發燙,掩耳盜鈴般摸了摸灼熱的耳垂。
老師將電話裏說過的事情又詳細重復了一遍,無非是兩個學生因爲意見不和而起了爭執,又沒忍住動了手。現在又互不原諒,班主任氣得夠嗆,不得不叫家長來。
老師一邊說,阮慎點着頭連連道歉,阮慎點頭哈腰的行爲惹得阮鳴汐咬着牙轉過身去。
不知道的還以爲都是他的錯。
可是明明是曾黎先嘴巴不淨,他本沒錯!
他恨恨斜了一眼身邊的人,曾黎也挑釁地看向他,但是白眼還沒翻完,他就慌亂地低下頭。
只見那個自稱曾黎家長的男人走過來,冷峻的面容氣場全開。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