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行至半途,荊州方向的消息便如雪片般傳來,其中最刺耳的,莫過於“關羽背盟降曹”的謠言。這流言像毒藤般瘋長,說是關羽久攻樊城不下,早已暗中投靠曹,此番回師不過是誘捕荊州將士的奸計。
“一派胡言!”關平怒摔手中的竹簡,額上青筋暴起,“定是那些士族與呂蒙勾結,故意散布謠言動搖軍心!”
趙岩(關羽)勒住赤兔馬,望着前方因流言而隱隱躁動的隊伍,眉頭緊鎖。他太清楚這些荊州士族的盤算——他們本就首鼠兩端,見東吳勢大,便趁機倒戈,還想用謠言瓦解自己的兵力。趙岩感嘆一聲道:“哎!這一切都是定數,本來想回去逆風翻盤,改變歷史,怎麼又出了這檔事,現在軍心動搖,還是先抓住那些反叛者再說吧。”
“周倉,”他沉聲道,“去查,是誰在傳這些鬼話。”
不過半,周倉便押來幾個形跡可疑之人,其中爲首的是南郡本地士族張家的家臣。一番盤問,那名家臣熬不過刑,終於招認是家主張茂受呂蒙密令,暗中聯絡其他士族,散布謠言,還許了他們“保家族平安”的承諾。
“將軍,張茂及其黨羽已在軍中安了人手,方才城西營寨已有數百人譁變,聲稱要‘清君側’!”親衛匆匆來報,聲音帶着焦急。
趙岩眼神一厲:“周倉,帶三百親兵,隨我去平叛!關平,你穩住主力,任何人不得擅動!”
“是!”
城西營寨內,火光搖曳,叛軍手持刀槍,正與維持秩序的士兵對峙。爲首的幾個叛軍頭目聲嘶力竭地喊着:“關羽背主求榮,我們不能跟着他送死!”“打開營門,投靠吳侯,保大家性命!”
混亂中,趙岩一馬當先,赤兔馬踏過泥水,如一團烈火沖入營寨。
“宵小之輩,也敢在此妖言惑衆!”
他雖右臂不便,左手卻仍能提刀。青龍偃月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瞬間將兩個叫囂最凶的頭目斬於馬下。鮮血濺起,叛軍頓時慌了神。
“我趙岩對天起誓,若有半分背主之心,教我身首異處!”趙岩勒馬而立,聲如洪鍾,“呂蒙偷襲荊州,屠戮我軍民,你們卻信他挑撥之言,甘爲叛逆,對得起身上的鎧甲嗎?”
叛軍面面相覷,不少人握刀的手開始顫抖。他們中大多是荊州本地人,對關羽雖有敬畏,卻也怕戰火牽連家人,此刻被他一聲喝問,心中的疑慮不禁動搖起來。
“爲首者,死!脅從者,放下兵器,既往不咎!”趙岩目光掃過人群,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我關羽今在此立誓,絕不因流言濫一人,但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通敵叛國之徒!”
話音剛落,便有十幾個叛軍扔下刀槍,跪地求饒。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片刻之間,大部分叛軍都放下了兵器,營寨內的混亂漸漸平息。
周倉帶着親兵將剩餘幾個頑固分子拿下,請示道:“將軍,這些人……”
“帶去中軍帳,公開審判。”趙岩道,“讓所有將士都看看,通敵者,究竟是什麼下場。”
當晚,中軍帳外搭起高台,趙岩端坐案前,將張茂家臣及譁變頭目悉數帶上台。他沒有急着定罪,而是讓親兵呈上從叛軍身上搜出的東吳令牌、密信,一件件擺在衆人面前。
“這些,便是你們口中‘保平安’的證據?”趙岩指着那些物件,聲音傳遍全場,“呂蒙用幾句空話騙你們背叛家國,待他站穩腳跟,你們以爲這些士族、這些叛軍,還能有好下場?”
台下將士看得真切,聽得明白,看向台上罪人的目光頓時充滿了憤怒。
“張茂通敵,斬!”
“譁變主謀,斬!”
“其餘脅從,杖責二十,編入輔兵,戴罪立功!”
判決擲地有聲,無人不服。趙岩沒有趁機清洗荊州士族,卻用一場公開審判,既震懾了宵小,又安撫了人心。
次,他又下了一道令人意外的命令——命人按營寨、村落登記人口,注明姓名、年齡、籍貫、田產,連孩童、老婦都一一記錄在冊。
“父親,此舉爲何?”關平看着親兵們捧着一卷卷竹簡忙碌,不解地問道。
“你以爲那些士族爲何敢勾結呂蒙?”趙岩指着登記冊,“他們手中握着大量隱匿的土地和人口,這些人不上戶籍,不納賦稅,卻能被士族隨意驅使,成了他們對抗官府的私兵。”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現在把人口、土地都登記清楚,誰有多少家底,一目了然。隱匿不報者,按律治罪。如此一來,他們還能有多少力氣興風作浪?”
關平恍然大悟。這法子看似簡單,卻像一把無形的刀,悄悄斬斷了士族的基。
就在荊州局勢稍稍穩定時,樊城方向傳來急報——曹仁聯合於禁、龐德,趁關羽回師,再次率軍來攻,已至偃城附近。
趙岩勃然大怒,拍案而起:"無知豎子,屢次挑釁,當真不知死活!"他厲聲喝令道:"關平、周倉,即刻列陣迎敵!"
然後趙岩也不多言,雙眉倒豎,二話不說翻身上馬。赤兔馬前蹄揚起,趙岩橫刀立馬,聲若驚雷:"關雲長在此!龐德小兒,速來受死!"戰鼓如雷聲震九霄,只見對面陣中一員黑臉大將拍馬而出,正是龐德。他須發戟張,高聲叫罵:"奉魏王鈞旨,特來取汝首級!莫不信邪,棺材都爲爾等備好了!若識相,趁早下馬受縛!"
關羽聞言大怒,罵道:"狂徒安敢放肆!可惜我這青龍偃月刀,今竟要斬你這等鼠輩!"說罷拍馬挺刀,直取龐德。龐德毫不示弱,揮舞大刀迎上。二人槍來刀往,得天昏地暗。兩百餘回合過去,非但未見疲態,反而越戰越勇。兩軍將士看得目瞪口呆,連聲喝彩。魏軍陣中恐主將有失,急忙鳴金收兵。
龐德回到大帳,猶自心澎湃:"早聞關羽威名,今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他轉向於禁進言:"關羽箭傷發作,行動不便,又兼荊州失守,正是破敵良機。末將率七軍直搗敵營,必解樊城之圍!"
於禁卻面露難色,支支吾吾道:"魏王有令......"其實暗自妒忌龐德建功。龐德連番請戰,於禁只是不許。最終竟將七軍移至樊城北十裏山谷駐扎,自己扼守要道,卻命龐德屯兵谷後,分明是要斷其建功之路。
這七軍移營山谷的消息,早被暗中觀察的趙岩盡收眼底。他唇角微揚,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周倉,速去查探近天象,留意何時下雨。
周倉雖不解,還是依令去了。軍中負責觀天象的老兵回稟,說三內必有暴雨,且雨勢不小。
“好!”趙岩猛地拍案,“傳我將令,全軍移至偃城以西的高地,同時派人掘開附近的河道,引漢水入低窪處!”
關平一愣:“父親是想……”
“水淹七軍。”關羽眼中閃爍着智計的光芒,“於禁、龐德遠道而來,必不熟悉此處地勢。三後大雨滂沱,漢水暴漲,我們只需守住高地,便能坐收漁利。”
這戰法與歷史上的水淹七軍相似,卻因他對天氣的預判更精準,部署也更從容。
三後,果然天降暴雨,傾盆而下,連下一一夜。漢水水位驟漲,偃城以東的低窪地帶瞬間成了澤國。於禁、龐德的大軍猝不及防,營帳被淹,士兵們在洪水中掙扎,戰馬嘶鳴,陣型大亂。
“就是現在!”趙岩立於高地之上,一聲令下。
早已待命的蜀軍順着水流發起沖鋒,小船載着士兵,如利箭般沖入敵軍陣中。於禁的七軍本就混亂,此刻更是毫無還手之力,溺死者、被斬者不計其數。
龐德倒是勇猛,率親兵在水中死戰。而於禁見大勢已去,望着漫天洪水,長嘆一聲,放下了兵器。
當於禁被押到趙岩面前時,這位曾威震北方的大將面色灰敗,低頭不語。
關羽看着他,沒有嘲諷,只淡淡道:“於將軍,你我各爲其主,今你戰敗被擒,我不你,暫且關押,待戰事平息,再做處置。”
於禁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低下頭,聲音沙啞:“多謝關將軍不之恩。”
雨漸漸小了,洪水中的廝聲也平息下來。趙岩站在高地上,望着一片狼藉的戰場,右臂的傷口又在隱隱作痛。他知道,這場勝利雖解了樊城之圍,卻沒能改變荊州被占的事實。
前路,依舊漫長。但他心中的信念,卻因這場勝利而更加堅定——只要他還在,就絕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