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特萊奇深陷的眼窩中,怒火噴薄而出,他要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法爾科斯燒成灰燼。
“你!”
“找!”
“死!”
他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帶着濃烈的意。
法爾科斯那瘦長的身影在拉特萊奇的怒火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然而,他手中的鐵錘卻再次揚起,毫不示弱地指向拉特萊奇的豬臉。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誰死!”
飢餓,早已將他最後一絲理智吞噬。
那塊失而復得又再次被奪走的鼠肉,成了點燃他所有瘋狂的導火索。
詹米森在一旁,看着兩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可腹中那無法抑制的飢餓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意志。
空氣中殘存的肉香,還在不斷着他。
幾乎沒有思考,本能壓倒了一切。
詹米森猛地一咬牙,也加入了戰團,目標卻是拉特萊奇手中那塊僅存的烤肉!
他要搶回屬於自己的那一份!
三道身影瞬間在狹小的廚房內混戰起來。
拳腳相加,怒吼與痛呼交織。
法爾科斯的鐵錘每一次揮動都帶着風聲,卻大多被拉特萊奇粗壯的手臂擋開。
詹米森則更像是一只伺機而動的鬣狗,不斷尋找着下手的機會,試圖從拉特萊奇手中奪食。
角落裏,華瑪嚇得渾身抖成一團。
他那翠綠的藤蔓緊緊纏繞在自己身上,悄無聲息地,一點一點挪到了諾蘭的身邊。
諾蘭依舊坐在火爐旁,神情平靜得可怕。
他甚至還有閒心撥弄了一下爐膛中燃燒的柴火,讓火光跳動得更歡快一些。
廚房裏的打鬥聲,在他聽來,仿佛只是某種助興的背景音樂。
一人一企鵝,就這樣靜靜地觀察着眼前這場因爲一塊烤肉而引發的鬧劇。
拉特萊奇畢竟體型占優,再加上剛剛吞下肚的那塊鼠肉補充了些許體力,他越戰越勇。
他怒吼一聲,猛地從腰間抽出一足有半人粗的烏黑大棒。
那大棒不知是什麼材質,沉重無比,在他手中卻像是輕飄飄的稻草。
“砰!”
大棒狠狠砸在詹米森試圖偷襲的肩膀上。
詹米森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重重撞在冰冷的石牆上,滑落在地。
“砰!砰!”
拉特萊奇的大棒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次都帶着沉悶的破空聲。
法爾科斯手中的鐵錘本無法抵擋,被砸得火星四濺,手臂陣陣發麻。
“噗!”
詹米森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他捂着劇痛的肩膀,眼中終於露出了恐懼,開始發出痛苦的求饒聲。
“大哥!別打了!”
“我錯了!我錯了!”
“我不要了!那肉我不要了!”
法爾科斯也被拉特萊奇一腳踹倒在地,嘴角同樣被打破,滲出殷紅的血跡。
但他依舊不服輸地抬起頭,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呸!詹米森你這個軟蛋!”
“拉特萊奇!你有種今天就弄死老子!”
法爾科斯被打出了真火,他咒罵着詹米森的軟弱,更咒罵着拉特萊奇的貪婪與霸道。
拉特萊奇怒氣更勝,粗重的喘息聲在廚房內回蕩。
“你們都他媽別想活!”
“老子今天就把你們的肉一塊塊撕下來,烤着吃!”
躲在諾蘭身後的華瑪嚇得瑟瑟發抖,幾乎要哭出來,他小手顫抖着扯了扯諾蘭的衣角。
“諾……諾蘭大人……他……他們要打死了……”
“會……會出人命的……”
諾蘭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嘴角甚至還掛着一抹弧度,眼前這場血腥的鬧劇,完全在他的劇本之中,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精彩幾分。
拉特萊奇一步步近倒在地上的法爾科斯,高高舉起了手中那半人粗的猙獰大棒。
那大棒若是砸實了,法爾科斯這瘦小的身板,恐怕真要被開瓢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諾蘭不緊不慢地,輕輕拍了拍手。
“啪。啪。”
兩聲清脆的掌聲,在充斥着怒吼、哀嚎與喘息的廚房中,顯得異常突兀。
這響聲不大,卻成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
拉特萊奇高舉的大棒凝固在半空。
法爾科斯絕望中帶着一絲錯愕地望向聲音來源。
連蜷縮在地上的詹米森,也勉強抬起了頭。
他們的打鬥,暫時中止了。
諾蘭這才緩緩開口:
“你們爲什麼要打架?”
拉特萊奇先是一愣,隨即那股被強行打斷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再次噴發,並且比之前更加猛烈。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猛地轉向諾蘭,手中的大棒也調轉了方向,遙遙指向這個始終置身事外的典獄長。
“爲什麼打架?!”
拉特萊奇的咆哮聲震得廚房頂棚的冰凌簌簌落下。
“還不是因爲你這個廢物典獄長!”
“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餓到這個地步!”
“如果不是你!我們怎麼會爲了幾口吃的自相殘!”
他一步步走向諾蘭。
“老子今天先把你這個廢物宰了!把你變成食物!”
受傷的詹米森和法爾科斯,此刻也從地上掙扎着爬起來。
他們雖然狼狽不堪,但看向諾蘭的目光中,同樣充滿了怨毒與刻骨的仇恨。
在他們看來,眼前這個愚蠢的廢物典獄長,才是這一切苦難的源。
拉特萊奇手中的烏黑大棒,帶着一股腥風,猛地朝諾蘭的頭顱砸去。
就在大棒即將觸碰到他的前一刹那,諾蘭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冰原上炸響的驚雷。
“誰他媽跟你們說沒飯吃的?!”
“你們剛剛塞進狗肚子裏的,難道是西北風嗎?!”
這突如其來的質問,聲量之大,竟讓廚房內的空氣都爲之一滯。
然而,餓瘋了並且怒火攻心的拉特萊奇,此刻大腦已然一片空白。
他的理智早已被腹中那難以忍受的飢餓感燒得一二淨。
諾蘭的話,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那烏黑大棒依舊去勢不減,帶着撕裂空氣的呼嘯,直劈諾蘭面門。
諾蘭瞳孔驟縮,千鈞一發之際,他的身體以一個極其狼狽卻有效的姿勢向旁側翻滾躲閃。
沉重的大棒幾乎是擦着他的鼻尖砸下,“嘭”的一聲巨響,堅硬的冰石地面被砸出一個淺坑,冰屑四濺。
諾蘭心中已是破口大罵:“這頭蠢豬!”
他本來不及喘息,翻滾起身的瞬間,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
“你們要是今天敢動我一汗毛!”
“老子保證!”
“從今往後!”
“你們連一冰原鼠的毛都別想再見到!”
“全都給老子活活餓死在這鬼地方!”
拉特萊奇喘着粗氣,豬眼中凶光畢露,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但站在一旁,剛剛從地上爬起來,嘴角還帶着血跡的詹米森,身體卻猛地一僵。
那六細長的胡須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起來。
拉特萊奇聽不進去,他卻如同被一道無形的閃電劈中,腦中“嗡”的一聲巨響。
這家夥……
還能搞到冰原鼠!
諾蘭那句“從今往後,你們連一冰原鼠的毛都別想再見到”,清晰無比地在他耳邊回蕩。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諾蘭不僅能搞到冰原鼠,而且,是“繼續”搞到!
那兩只烤鼠肉,不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