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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迎小姐。”
中間一輛定制款紅色車的車窗半降,
赫然露出了溫楚汐畫着精致妝容的半張臉。
霍景澈的心髒驟然縮緊,死死盯着坐在車裏的人,一口氣堵在口不上不下。
他滿目震驚,一股陌生的失控感襲來,內心被濃烈的不安和慌亂攫住,
男人下意識攥緊手指,卻好似什麼也抓不住。
保安目送車隊離開,轉身看向了呆愣的霍景澈和狼狽的許樂寧,冷嗤一聲。
“看見了吧,那才是我們家小姐,你們兩個小醜冒牌貨快點走。”
“怎麼可能?”
許樂寧從地上爬起來,撲向霍景澈,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小叔叔怎麼回事?你不是都安排好了一切嗎?”
“坐在車裏的是溫楚汐嗎?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小叔叔。”
許樂寧變了臉色,將霍景澈的西裝抓得皺皺巴巴。
霍景澈身子僵了僵,像是被許樂寧的觸碰灼傷,下意識推開她。
“別慌。”
他拿出手機聯系溫楚汐。
電話那頭卻傳來冰冷的機械音提示。
他被拉黑了!
霍景澈眼前不斷浮現溫楚汐反常的樣子,想起她在病床上譏諷地看着他,“霍景澈,你有什麼怕我知道的?”
想起她提起許樂寧千金身份時的奚落和不屑,“你養大的女兒可是京北許家走丟的千金......”
想起溫楚汐在畫展嘲諷地問他,“萬一失敗了呢?”
......
霍景澈猛然意識到,溫楚汐已經知道了真相。
她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他喉結上下滾動,握着手機的指關節泛白,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淡漠,可眼底卻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
他抬眸看向車隊消失的方向,心好似一瞬間被掏空了。
許樂寧還在不依不饒地追問,“小叔叔,溫楚汐爲什麼會坐着豪車進去?我們爲什麼不能進去?”
他眉眼冷冽,瞪了一眼許樂寧。
霍景澈緊緊握了握手機,轉頭看向保安,“我是霍氏集團總裁,是溫楚汐的丈夫,先讓我進去,邀請函的事情溫楚汐會處理。”
“我管你是誰呢?沒有邀請函一律不準進,趕緊把車開走,別擋路。”保安絲毫不給霍景澈面子,“再不走,就拖車了。”
“你是不是瘋了?敢這麼跟我小叔叔說話!”許樂寧突然沖過來,抬手就要打保安,卻被保安反剪住胳膊。
“趕緊滾,別在許家的宴會撒野。”
保安拎起許樂寧就往外扔,許樂寧又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疼得五官扭曲。
“你們敢這麼對我,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眼前的一切讓霍景澈心煩意亂,也第一次感覺到許樂寧的驕縱無禮讓他難堪。
就在此時,落魄豪門蕭家的車停在了他的面前。
蕭家少爺搖下車窗遞出一張邀請函,保安畢恭畢敬接過去查驗。
霍景澈的臉色越發陰沉,手指越攥越緊,連蕭家都能來,可他卻被拒之門外。
“霍總,您怎麼不進去?”昔跟在他身後搖尾乞憐的蕭家少爺,此時一臉嘲諷和鄙夷。
霍景澈沉着臉,周身散發着迫人的氣勢。
蕭家少爺被他盯的脊背發冷,不由摸了摸鼻尖緩解緊張,眼底的奚落卻絲毫未減。
“瞧我這記性。許家家主親自放了話,不準邀請霍家的人,您這是進不去啊。”
霍景澈死死攥着手指,表情瞬間變得無比可怕。
蕭家少爺不由哆嗦了一下,恰逢保安將邀請函遞回來,他趕忙搖上車窗溜了。
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像是重錘一般狠狠砸在了霍景澈的口,他身子不由地踉蹌。
此時的他已經確定,溫楚汐真的已經知道了真相。
這一切都是溫楚汐安排的。
這個事實像一張無形的大網將他籠罩,越勒越緊,令他幾乎快要窒息。
就在此時,他的手機再次響起,霍父顫抖又焦急的聲音傳來。
“霍景澈,你媽快不行了,立刻帶着溫楚汐來醫院!要快!”
霍景澈目光一怔,心中猛地一陣刺痛,他坐回車裏,想要硬闖進去找溫楚汐。
可最後一絲理智迫使他冷靜,保持了體面。
他一邊調轉車頭離開,一邊給助理打電話。
“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立刻給我搞一張認親宴的請帖,把溫楚汐帶來醫院給我媽會診!”
車子疾馳而過,許樂寧坐在地上目瞪口呆,沒想到他會將她丟下。
她起身去追,腳腕的疼痛卻讓她又一次跌坐回去,“小叔叔,別丟下我!”
霍景澈全然沒有聽見,車子急速駛離。
他趕到醫院時,霍母已經被送進了搶救室。
霍父看到他獨自一人,當即變了臉色。
“你媽昏迷不醒,他們說只有溫楚汐能治,上次就是她找出病因的。”霍父渾濁的雙眼滿是擔憂,他死死盯着霍景澈。
“溫楚汐呢?她爲什麼沒來?她真的被你搞得不能當醫生了?要是耽誤了你媽病情,我饒不了你!”
霍父愛妻如命,看霍景澈的眼神滿是怒火,狠狠扇了霍景澈一巴掌。
霍景澈沒有閃躲,身子踉蹌後退,臉上赫然印着清晰的指印。
“放心,我一定會讓溫楚汐來醫院的。”霍景澈腔壓抑着怒火和不甘,想不通自己計劃那麼周密,怎麼會出問題。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失控像浪一般席卷而來,他憤恨地一拳砸在了牆上,鮮血四濺。
霍景澈恍若感覺不到疼痛,雙眼死死盯着前方。
就在這個時候,助理匆匆跑了回來,拿着一張許家的邀請函。
“霍總,拿到邀請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