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清顏。嫂子臉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答應吧。”
她的聲音在楚楓腦海中回蕩：“壞的是大長老他們，其他人當時也只是被無奈，罪不至死。”
楚楓抿了抿嘴唇，沒說話。
“畢竟是你爹、你大哥的家族，是他們用命守護了一輩子的地方，理應由你掌管。”
提到父親和大哥，楚楓眼中的堅冰出現了一絲裂痕。
“還有……”
蘇清顏似乎看出了他的顧慮，繼續傳音道：“你現在雖然肉身強橫，但畢竟基尚淺，缺乏系統的武技和修煉資源。”
“楚家族中的功法武技、靈石丹藥，只要你點頭做了家主之位，那些都是任由挑選翻閱的……”
“若是沒有這些資源，拿什麼提升實力，去保護你想保護的人？”
這句話，擊中了楚楓的軟肋。
流雲宗。
那個龐然大物像是一座大山壓在頭頂。
光靠蠻力或許能十個、百個，但能得了一宗嗎？
資源。
他需要海量的資源來堆砌《無上霸刀訣》的修煉。
楚楓深吸一口氣，權衡利弊之後，眼中的猶豫散去，轉過身看着跪了一地的族人，冷冷開口：
“起來吧。”
四長老大喜過望，連忙磕頭：“謝家主！”
“醜話說在前頭。”
楚楓打斷了他的話，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我只負責大方向的命令，族中瑣事、依舊由四長老和二長老暫代處理。但若是再讓我發現有人吃裏扒外……”
“楚梟的下場，就是榜樣！”
“轟！”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青石板轟然炸裂，以此立威。
衆人噤若寒蟬，齊聲應諾：“謹遵家主令！”
“都散了吧，把這裏收拾淨。”
楚楓揮了揮手，像是在驅趕一群蒼蠅。
人群如蒙大赦，紛紛退去，開始清理屍體、修繕房屋。
原本喧鬧血腥的廢墟，很快便安靜了下來。
月光如水，灑在殘垣斷壁之上。
蘇清顏靜靜地看着楚楓。
看着這個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看着對方棱角分明的側臉。
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跟在楚雲身後、流着鼻涕叫嫂子的傻小子，如今已經長成了能夠爲她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
剛才一幕幕畫面在腦海中回放。
兩刀斬神通境，一言定奪家族生死。
霸道絕倫的男人氣概，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許久。
蘇清顏才輕聲感慨道：“楓兒……你真棒！”
這句話是發自肺腑的。
若是沒有楚楓，今晚不僅她要受盡屈辱，整個大房一脈也會徹底斷絕。
楚楓聞言，原本冷硬的表情瞬間融化。
他轉過頭，看着蘇清顏那張絕美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嫂子，這話耳熟，那晚在柴房你說過好幾次。”
“你……”
蘇清顏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
那晚爲了給他治病，該做的、不該做的，基本都做了。
當時情急之下，爲了引導純陽之氣，她確實說過類似鼓勵的話。
刷的一下。
蘇清顏的臉頰瞬間通紅，一直紅到了耳子，像是熟透的蜜桃。
“你臭流氓！”
她羞惱地瞪了楚楓一眼，抬手作勢要打，“剛恢復神智、就知道調侃嫂子了，誰教你的這些渾話？”
楚楓也不躲，任由那軟綿綿的手掌拍在肩膀上，嘿嘿一笑：“無師自通。”
看着楚楓那促狹的笑容，蘇清顏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更多的卻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溫馨。
只要人活着，比什麼都強。
隨即她有些害羞地岔開話題：“咱們的事情，待會兒晚上再說……現在還有正事。”
蘇清顏收斂了笑意，正色道：“我見你剛才的攻擊手段單一，雖然力量恐怖，但全憑肉身蠻力，遇到真正的技巧型高手容易吃虧。先去看看有沒有適合的武技。”
“嗯。”
楚楓點了點頭。
他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無上霸刀訣》雖然強橫，但目前他只領悟了第一重的心法和氣勢，缺乏具體的招式變化。
剛才對戰楚梟，若非對方輕敵加上自己肉身實在太硬，恐怕早就被那詭異的鬼爪重傷了。
“走吧。”
楚楓靠近蘇清顏，很自然地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蘇清顏身體微微一僵，卻沒有掙脫。
兩人肩並肩，踩着滿地的碎石與月光，一起朝着楚家後山的寶庫走去。
……
楚家寶庫，位於後山的一處天然石洞內。
這裏不僅有陣法守護，更有一位常年閉關的守閣長老看守。
不過今晚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守閣長老早就被驚動，此刻正站在洞口，神色復雜地看着聯袂而來的兩人。
“福伯。”
蘇清顏對着那位頭發花白的老者行了一禮。
福伯是楚家的老人了，一生未娶，將一生都奉獻給了楚家寶庫，地位超然。
“唉……”
福伯嘆了口氣，目光落在楚楓身上，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二少爺……不，現在該叫家主了。”
“真是沒想到，老奴眼拙，竟然看了這麼多年的走眼。潛龍在淵、一飛沖天啊。”
楚楓微微頷首，對於這位一直中立、並未參與迫害大房的老人，他還是保持着基本的禮貌。
“福伯，我要進寶庫。”
“規矩老奴懂。”
福伯側身讓開道路，手中打出一道法訣，身後那扇重達萬斤的斷龍石緩緩升起。
“家主請。不過老奴多嘴一句，寶庫內的功法雖然多，但大多是黃階，玄階寥寥無幾。貪多嚼不爛，家主還是要選適合自己的。”
“多謝提醒。”
楚楓帶着蘇清顏邁步而入。
寶庫內空間極大，鑲嵌着數百顆夜明珠，將裏面照得亮如白晝。
一排排紫檀木架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籍、兵器和丹藥瓶。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陳舊的書卷氣和淡淡的藥香。
這就是楚家數百年的底蘊。
可能在流雲宗那種大宗門眼裏可能連垃圾都算不上，但在青陽城，已經是足以引起無數人眼紅的財富了。
“楓兒，武技在那邊。”
蘇清顏指了指左側的一排架子，“黃階下品在最外面，中品在中間，上品在最裏面。至於玄階武技……只有三本，都在那個玉盒裏。”
楚楓走了過去。
他隨手拿起幾本黃階上品的刀法翻了翻。
《烈火刀》、《斷水流》……
只看了幾眼，楚楓便搖了搖頭，隨手扔了回去。
太弱了。
這些刀法雖然招式精妙，但格局太小。
在見識過腦海中那尊偉岸身影“一刀開天”的氣勢後，這些凡俗武技在他眼裏，就像是小孩子過家家的把戲，充滿了破綻和累贅。
“怎麼？都看不上？”蘇清顏有些驚訝。
“花架子太多，不夠直接。”
楚楓直言不諱。
他走到最裏面的玉盒前，打開盒子，兩本泛黃的古籍靜靜地躺在裏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