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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在病床上睜開眼,口的疼痛感還未散去,第一反應就是撐着病床想要坐起來。
“江先生,您剛做完手術,不能亂動!”守在一旁的護士立刻上前按住他。
“見夏呢?”江逾白語氣裏帶着急切,“她怎麼樣了?”
“林小姐已經脫離危險了,就在隔壁病房休養,沒什麼大礙。”
醫生聞聲走進來,又叮囑道,“江先生,您的情況比她嚴重,先顧好自己的身體,別着急。”
聽到林見夏沒事,江逾白緊繃的神經鬆開來。
躺在床上,腦海裏閃過的,不是林見夏墜海時的驚慌,而是被推進急救室錢謝綰看着他的表情。
淡淡的,仿佛一切都和她無關。
江逾白心口莫名一堵,他抬手去摸手機,解鎖屏幕後,翻出謝綰的名字,立刻撥了過去。
“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後再撥。”
機械的女聲傳來。
江逾白皺緊眉,以爲是巧合,又接連撥了幾次,結果還是一樣。
他不死心,點開微信,想發消息質問她。
輸入框旁立刻顯示着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對方已拒收你的消息。
被拉黑了。
江逾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將手機狠狠砸在床頭櫃上。
鬧脾氣,肯定是在鬧脾氣。
他心裏篤定,她不過是因爲林見夏的事情,還在跟他置氣,拉黑他,就是想讓他緊張,讓他去哄她。
他冷哼一聲,心裏的火氣稍退。
等他出院了,回去好好跟她解釋,再哄哄她,她總會消氣的。
畢竟他們這麼多年感情,不是說斷就能斷的。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林見夏的聲音帶着虛弱的哭腔傳了進來:“逾白......”
江逾白抬眼,看見林見夏被護士扶着,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眼眶通紅。
他壓下心裏的煩躁,放緩了語氣:“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
“我擔心你......”林見夏走到病床邊,伸手想去碰他的手,“逾白,對不起,都是因爲我,你才會變成這樣......”
“跟你沒關系。”江逾白打斷她。
明明眼前的人是林見夏,可他腦海裏閃過的,卻是謝綰那副淡然又疏離的模樣。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再也沒心思跟林見夏多說,擺了擺手:“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林見夏看着他明顯不耐的神情,咬了咬唇,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被護士扶着離開了病房。
病房裏重新恢復了安靜,江逾白卻再也躺不住了。
他心裏憋着一股火,更憋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只想立刻回到別墅,找到謝綰,問清楚她到底想鬧到什麼時候。
不顧醫生和護士的強烈反對,江逾白執意辦理了出院手續,讓助理開車送他回了別墅。
車子駛入別墅區,熟悉的景色映入眼簾。
可江逾白的心裏,卻莫名地升起一絲不安。
他推開車門,快步走進別墅。
江逾白走向臥室,推開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衣帽間裏,屬於謝綰的那些衣物、包包、首飾,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的東西。
梳妝台上,她的護膚品、化妝品,也被收拾得一二淨,只留下一面空蕩蕩的鏡子。
床頭櫃上,那本她最喜歡的書,也不見了。
她的東西,全都帶走了。
江逾白大腦一片空白。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強烈的恐慌。
他以爲她只是鬧脾氣,以爲她只是在等他低頭。
可現在看來,她是真的打算離開他,徹徹底底地離開。
他踉蹌着後退了兩步,伸手想去摸手機,想再給她打個電話。
哪怕被拉黑,他也要打,他要問她,爲什麼要走,爲什麼要把東西都帶走。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助理打來的。
他幾乎是顫抖着接起電話:“喂?”
“江總,”助理的聲音傳來,“謝夫人給您寄了一個包裹,現在已經到公司樓下了,您看是我給您送過去,還是......”
“立刻,馬上,給我送過來!”江逾白打斷他,語氣裏帶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掛了電話,他在客廳裏焦躁的等待着,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心裏既期待,又害怕。
十幾分鍾後,別墅門鈴響了。
江逾白一把拿過助理手裏的包裹。
包裹不大,用普通的牛皮紙包着,上面只寫着他的名字。
江逾白的指尖顫抖着,他深吸一口氣,用力撕開了包裝。
裏面只有一個信封。
他捏着信封,指緩緩將裏面的東西抽了出來。
是一張離婚協議書,上面赫然籤着謝綰的名字。
而協議書的旁邊,是一本紅色的離婚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