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願有時候有點回避型人格,她無法解決的事情或者難以回報的情感,經常會用逃避的方式來解決。
逃避可恥但有用。
面對厲斯寒的熱情和溫柔,她實在是做不到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回應他。
一段不確定的關系,她不想投入得太多。
祁願雙手搭在膝蓋上,正襟危坐。
厲斯寒聞言,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唇角那點弧度完全消失。
車廂裏安靜了半晌,祁願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又說了不該說的話,厲斯寒說過,不會跟她離婚。
祁願愁眉苦臉地想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提離婚的,只是,我還沒有……”
厲斯寒打斷了她的話:“願願,你不需要跟我道歉,我知道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你有點難以接受,但能不能試着相信我?”
他側眸,空出一只手握緊祁願的手:“你可以放心地信任我。”
男人的體溫,透過手背的皮膚,正源源不斷地傳過來。
祁願怔住,緩緩抬眸時,車正好在紅綠燈路口停下。
四目相對,男人深邃的瞳孔裏蘊着一層溫柔的笑意,他看她的眼神很認真。
“好,我知道了。”祁願點了下頭。
厲斯寒鬆了一口氣,摩挲着她的手背:“既然這樣的話,周末願意陪我回家見家長嗎?”
“這個周末?”祁願眨了下眼睛。
厲斯寒輕應了一聲:“對,他們知道我結婚以後,都想見見你。”
祁願頓時就緊張起來,倏地將手從他手裏抽回,眼神遊移:“是不是太快了啊?”
她左手捻着右手,又開始不安起來。
畢竟,厲斯寒出自陸家,京城陸家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雙方差距太大,萬一厲斯寒的父母……
祁願想起那些電視劇上耳熟能詳的情節,不由自主地感到幾分害怕。
“瞎想什麼呢願願?”厲斯寒在她腦袋上輕拍了一下,“我家裏人都很喜歡你,不用擔心。”
祁願眉頭微蹙:“可是,要是你爸爸,或者媽媽背着你給我錢,讓我離開你的話……”
厲斯寒哭笑不得:“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祁願不相信地瞥他一眼,語氣幽怨:“你怎麼知道?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你是陸家人。”
“陸家人也是人。”厲斯寒輕笑了一聲,在她腦袋上揉了揉,“我只是有點擔心你無法承受他們的熱情。”
想起自己的父母,厲斯寒揉了揉眉心。
祁願無法想象厲斯寒說的那種熱情,她權當他是在安慰自己:“一定要去嗎?”
正好紅燈轉綠,他踩下油門道:“嗯,這個周六,帶你回家。”
陸家,現在也是她的家。
……
周六,祁願起了個大早。
昨晚被厲斯寒拉着做得太晚,洗完澡她有點沒精神,在梳妝台邊吹頭發的時候有點困。
從健身房鍛煉回來的厲斯寒推開門就見女人托着半張臉靠在梳妝台上吹頭發,神情懨懨的。
這個點她應該還在睡覺才對。
厲斯寒勾唇,反手關了門走進去,他接過她手裏的吹風機:“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今天不是要去陸家嗎?”祁願打了個哈欠,困到任由他幫她吹頭發。
男人已經洗過澡了,帶着一股好聞的沐浴露清香,這股味道更催眠了。
祁願半闔着眼睛:“厲斯寒……”
“嗯?”厲斯寒關掉吹風機,俯下身聽她說話。
耳邊傳來男人溫熱的呼吸聲,祁願臉色一紅,聲音很小地說:“下次不要做那麼多次了,我睡不好,很容易沒精神。”
厲斯寒眼尾一揚,順勢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對不起老婆。”
說完,他輕咬了下祁願的耳垂,在她耳邊說了句諢話,祁願立時滿臉通紅,困意完全消失,她轉身推了厲斯寒一把,咬着牙要從他手裏把吹風機搶回來。
厲斯寒把手抬高,祁願踮着腳也夠不到,反而被男人摁住腦袋。
她氣得鼓了鼓臉頰,環着手臂瞪了他一眼。
厲斯寒胡亂揉了揉她的腦袋,握着她的兩個肩膀把人摁回原位,捏了捏她氣鼓鼓的臉頰,笑着幫她繼續吹頭發。
吹風機的嗡鳴聲再一次響起,祁願托着臉從鏡子裏看身後的男人。
他幫她吹頭發時格外認真,低垂着眸,寬大的手掌在她的發絲間來回穿梭。
祁願盯着男人俊朗的面容,聽着吹風機嗡嗡的聲音,一時間竟然覺得這樣的畫面格外溫馨。
就好像,她這回真的有了一個家。
吹完頭發,厲斯寒放下吹風機,一手環過女人的腰,一手穿過她的腿彎,將人打橫抱起。
祁願嚇了一跳,連忙攀住他的脖子:“厲斯寒,你嘛呀?”
“陪老婆睡個回籠覺。”厲斯寒笑得漫不經心,抱着她走了幾步就將她扔進柔軟的被子裏。
祁願是很想再睡個回籠覺的,可是他們今天得去陸家,女人眉間的疑惑被男人看穿。
厲斯寒躺下,勾着她的腰,把她往懷裏帶了帶:“我們下午再去,安心睡覺。”
祁願聞言,眼睛亮亮的:“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啊?”
“不會。”厲斯寒拍了拍她的背,“如果你不打算睡覺的話,我就要點別的了。”
他的語氣太過於一本正經,以至於祁願沒有聽出他話裏有話,還睜着一雙漂亮的眼睛問:“什麼啊?”
厲斯寒挑了下眉,語氣渾不吝:“你。”
祁願:“……”
她羞憤欲死,在他懷裏轉了個身,背對着他,咬咬牙暗罵了一句不要臉。
聽見她小聲叫罵的厲斯寒輕笑了一聲,雙手緊緊摟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不睡覺的話……”
“睡,我睡!”祁願連忙打斷他,閉上眼睛後欲蓋彌彰道,“我睡着了,你不要打擾我。”
厲斯寒唇邊的笑意加深,他在祁願的側臉上親了一口,隨即抱着她睡了個回籠覺。
再起床時已經快中午了。
窗簾沒有拉嚴,中午強烈的光線從縫隙裏透進來一些,隱約有些刺眼。
祁願動了動眼睛,從睡意裏慢慢醒轉,她下意識伸手往旁邊探了探。
身邊還有人。
她偏過頭,睜眼就看見厲斯寒靠着枕頭半坐在床上。
男人裸着的上半身還能看見昨晚她留下的痕跡,抓痕,咬痕,曖昧不明……
祁願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
他手裏拿着一個定制pad,屏幕的光冷幽幽地亮着,映在他臉上,將他的睫毛在下眼瞼投出一小片安靜的影子,男人神色嚴肅,五官俊朗。
祁願幾乎沒怎麼見過他工作的模樣。
房間裏很靜,只有他偶爾點擊屏幕時發出的一點聲響和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聲。
不知道看了多久,厲斯寒突然偏頭:“老婆,看夠了嗎?”
祁願一驚,下意識扭頭。
厲斯寒輕笑:“如果沒看夠的話,我再換個姿勢。”
祁願:“……”
她記得他們領證那天這個人明明很沉穩的,現在怎麼這樣啊……
怪不要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