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管彎得厲害,幾乎要斷。陸燼的手掌被金屬邊緣割破,鮮血順着指縫滑落,他卻始終沒有鬆手。
五個人堵在門口,武器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冷光。站在最前面的是個持刀者,袖口沾着些許灰白色的粉末。這個細節,陸燼記下了。
他放緩呼吸,將注意力從左腿傳來的刺痛中抽離。融合度45%,不能再高了。他知道夜梟就在意識深處潛伏,只要再進一步,那雙眼睛就會睜開。
不能讓步。
“你們聽到了嗎?”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如同冰刃劃過空氣,“清除信號已經接入。”
沒人動。
他猛地抬腳,踢向地上一塊鬆動的鐵片。金屬撞擊地面,發出尖銳聲響,像極了電擊啓動時的警報。
“三秒。”他盯着持刀的人,“定位完成,組織的人馬上到。”
拿繩子的那個後退了半步,眼神變了。
“你怕什麼?”拿棍的男人低聲問同伴,“他怎麼知道信號的事?”
“他身上有擾劑的味道。”陸燼指向持刀者,“剛才進門的時候,袖口蹭到了牆灰。那種灰,只有三層淨化區才有。”
那人低頭看向自己的衣袖。
“你在胡說。”他說。
“那你聞聞看。”陸燼冷笑,“夜梟不會靠近那種地方,他會避開所有監控節點。而你——你剛剛還踩了紅外線,是故意引怪物過來的吧?”
空氣仿佛凝固。
啞蛇站在最後,一言不發。他的手指輕輕敲擊着骨哨。
拿棍的男人突然轉向持刀者:“你是不是早就被替換了?”
“放屁!”對方怒吼。
“那就把刀放下。”拿繩子的人開口,“如果你真是影衛,就放下武器。”
兩人對峙起來。
陸燼靠在牆上,悄悄喘了口氣。第一步成了。他們怕清除機制,就像怕死一樣。只要有一點懷疑,裂縫就會裂開。
他動了。
假裝體力不支,踉蹌向前一步。拿棍的男人立刻撲上來,想趁機終結。
這正是陸燼等的時機。
他側身閃避,順勢抓住對方手腕,借力一甩。那人失去平衡,狠狠撞向持刀者。兩人滾倒在地,武器相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第三人從側面攻來,拳風直太陽。
陸燼矮身躲過,翻滾至衣櫃旁。他記得角落有個破箱,裏面藏着東西。伸手探入,摸到一塊斷裂的玻璃,邊緣鋒利如刃。
那人追至近前,抬腿猛踹。
陸燼抬臂格擋,順勢將玻璃刃劃過對方小腿綁帶。繩索應聲而斷,那人腳步一歪。他膝蓋頂上對方咽喉,一聲悶哼後,那人倒地不起。
門外傳來猛烈撞擊。
被鋼管卡住的門開始變形。他們撐不了多久。
陸燼沖向密室小門,一腳踹開,反手抽出鋼管橫在門縫,擋住第一波沖擊。
房間狹小。兩側堆滿道具箱。天花板不斷滴水,血混在積水中,顏色發暗。
他不去看鏡子,也不碰箱子,徑直走向那灘液體。
手伸進水中,冰涼刺骨。指尖觸到硬物,他用力一撈,取出一塊金屬牌。表面刻着LX-09,邊緣呈鋸齒狀,像是從更大的物體上掰下來的。
信物到手。
整間屋子突然震動。牆皮大片剝落,紅光亮起——不是警報,而是更深層的反應。
背後傳來嘶響。
三只怪物破牆而入。身形扭曲,四肢反折,移動時關節發出錯位的咔嗒聲。它們比之前更快,攻擊範圍也更廣。
門外的撞擊愈發猛烈。
鋼管彎曲,門縫擴大。一只手伸了進來,死死抓住門框。
陸燼咬破舌尖。
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
他在意識中低喝:“這一次,我主導。”
融合度開始上升。
46%……47%……48%……
身體發熱,左腿傷口如同被烈火灼燒。記憶涌入——夜梟曾在雪地裏埋伏七天,靠喝血維持體溫;他曾用一句話讓敵方副官自;他曾站在高樓邊緣,看着城市燃燒。
49%……50%!
停。
能力來了。
視野變了。他能看清每個人的視線焦點,情緒波動化作可捕捉的軌跡。
他鎖定剛破門而入的手下。那人滿臉疤痕,右手握刀,正朝他沖來。
陸燼集中意識,將自己的位置信息強行疊加進對方的認知系統。下一秒,那人猛然轉頭,盯住身旁的怪物,眼中意暴漲。
刀光閃過。
怪物肩頭被砍中,發出尖嘯,隨即反擊,一爪撕開那人手臂。
混戰爆發。
人類與怪物廝成一團。另兩個手下也被卷入,場面徹底失控。
陸燼沒有等待機會消散。
他躍起,抓住天花板活動板邊緣,用力推開。木板翻轉,露出夾道入口。
他迅速爬入,身後打鬥聲不絕於耳。紅光閃爍,照亮夾道內隱現的符文線路。他沿着路線疾行,每一步都精準踩在能量節點上。
身後傳來怒吼。
“他不是夜梟!但他用了他的權!”
沒人追上來。
他知道原因。這些人有自己的規則。他們只效忠一個名字,而非力量本身。
十米後,牆壁出現一道發光裂紋。出口符文正在逐漸消退。
他伸手按上裂紋。
意識開始抽離。
最後一刻,他聽見啞蛇的聲音,遙遠卻清晰:“你不是他……但也快成了。”
現實回歸。
接入艙門彈開,冷氣灌入鼻腔。陸燼猛地坐起,口劇烈起伏,手仍在微微顫抖。
他低頭看向掌心。
信物緊緊攥着,金屬邊緣已嵌入皮肉,滲出縷縷血絲。
耳邊響起機械音:【副本任務完成,記憶體穩定率82%,融合度記錄更新:50%】
他沒動。
腦子裏有兩個聲音。
一個是他的。
另一個,沉默已久,此刻終於開口。
“你贏了這一局。”
陸燼閉眼。
“但下一次,我不保證你能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