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紅旗從燈火輝煌處開進黑暗中,坐在裴瀚旁邊的羅區長後背已經溼了。
早知道是來大富路,打死他都不上這個車,本以爲能抱次大腿,這是要命啊。
裴瀚收回目光,“羅區長,大富路這名字誰取的?”
大富大貴,是富了某些人,苦了老百姓吧。
瞧瞧外面這場景,他還以爲自己來到了十幾年前大家都窮的時候。
羅區長汗流浹背,“是、是上任何書記取的。”
“改了吧,改成富民路。”
“好的,好的。”羅區長想哭,這麼大一個爛攤子,他一個人處理不了,讓他怎麼去富民。
就是把他全部家產捐了也沒用,真正可以做到的人也不是他。
“我要看到大富路相關的所有資料,羅區長最好找人現在就送來。”
資料沒送到,姓羅的也不用走了,今晚就陪他在大富路遊蕩吧。
羅區長的胖臉瞬間白了。
“吱——”車子突然一個急刹,幾個人從黑暗中跑出來。
司機王叔和黎秘書警惕非常,王叔的手伸進了懷裏。
“咦?”王叔詫異,“先生,好像是那位肖醫生。”
唯一的路燈照耀下,纖細的身影被幾個大男人圍攻,竟也不落下風。
只是畢竟是女生,對方拿了木棍,她只有一個背包,和隨手撿的樹叉子,肩膀很快被砸了一棍。
肖媛悶哼一聲,撲到車頭上,生受的這棍讓她反手搶到了一根木棍。
棍子往後揮開,肖媛怒了,“肖大奎,你再不依不饒,我報警了。”
“你報吧,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爸跑了,你作爲他女兒當然要還錢。”
肖媛惱怒極了,想到肖飛勇做的那些混賬事,凶火一來,操着木棍劈頭蓋臉不要命地打回去。
她就咬着肖大奎一人打。
他們是野路子,她卻學過,最後挨了兩棍,咬着牙把五個人全打趴了。
肖媛抽了他們皮帶反手把人綁住,啪地扇他一巴掌。
“肖飛勇欠你的錢,你砍他去,你就是殺了我也沒錢。”
肖大奎掙扎幾下怒吼,“我ta媽要把你賣到東南亞去,我就有錢了。”
肖媛冷笑,又抽他一掌,“手下敗將,在賣我之前,我會先悄無聲息宰了你,信不信?”
肖大奎無能狂怒,“那我能怎麼辦?他騙走了我所有的錢,我不找你找誰?!”
“等着,待會跟你算賬。”
肖媛起身,把他們拖到路邊,走向那輛紅旗,敲敲車窗:
“你好老板,能不能幫個忙把剛剛的行車記錄儀視頻片段轉給我?非常感謝。”
她特意跑到車子前面,就是要讓行車記錄儀拍到她是自衛反擊,真打出了問題她也好拿視頻去打官司。
車窗緊閉,肖媛保持微笑等待人家老板回應。
看在自己是個柔弱女子的份上,希望好心人能答應她的請求。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那張她昨天還見過的臉,肖媛的笑容凝固。
駕駛室車門打開,王叔跑到前面查看,“那個,書記,車燈和車頭劃花了。”
剛剛被一個混混砸的。
肖媛的表情要裂了,這地方黑燈瞎火的,她剛剛沒注意車牌號。
她有點不敢看裴瀚的眼睛。
裴瀚將她心虛的小模樣盡收眼底,剛剛還像只漂亮的凶狠母豹子,這會是收了爪子的小貓。
他的聲音四平八穩,“肖醫生,要視頻你找王叔,至於劃痕——”
肖媛只覺得心苦,“修一下多少錢?”
她僅有的存款是五萬,不知道夠不夠?
裴瀚詫異,面前有五個罪魁禍首,難道她想自己賠?
肖媛奇異地看懂了他的眼神意思,有氣無力道:“他們比我還窮。”
都是老鄰居,其中三個是孤兒。
稍微有點錢的肖大奎還被她那位渣爸騙的一幹二淨,肖大奎媽媽小時候沒少照顧自己,這情形,她只能自己賠。
裴瀚看一眼王叔,“ 你和王叔聯系處理這個事情。”
“好的,謝謝裴書記。”
人家這麼大一官,願意把視頻給她已經是仁慈,肖媛真心感謝。
肖媛加了王叔的微信,目送尊貴的紅旗離開。
她轉身,表情凶狠,沖過去照着肖大奎五人腦子就是幾巴掌:
“看你們做的好事,想要錢不知道好好和我說,還搞偷襲,現在好了,人家一個燈就是我一年多的工資。”
肖大奎氣虛,“你一直說不會給,我才想着威脅你。”
他們知道光明正大肯定打不過肖媛,所以才有這個昏招。
也不是真的想把她怎麼樣,就是想嚇嚇她逼她給點錢,反正小時候他們經常互相打架,又沒出問題。
肖媛氣不過,狠狠踹他們幾腳,也不給他們鬆綁:
“下次沒錢給我打電話,多了沒有,反正餓不死你們。”
肖大奎變臉,“哎哎,好的,好的,媛姐慢走,你早這麼說不就成了。”
肖媛回頭又踹他幾腳,“視頻我會留着,下次惹我不高興了送你們進局子。”
肖大奎這下怕了,“行行,我錯了,下次再不敢了,咱們彼此鬧着玩,媛姐千萬別當真,求你。”
要是被他媽知道這事,他絕對要完。
肖媛冷哼一聲,騎着小電驢離開,嘶,肩膀痛死她了。
紅旗車內,裴瀚收回放在後視鏡的眼神,“羅區長,大富路這治安也得整改,你說呢?”
羅區長苦笑,“是,是,馬上全區整改,馬上整改。”
剛剛他已經偷偷聯系了秘書,只盼着資料趕快送來,裴書記的官威他扛不住。
繞了半個小時後,紅旗放下羅區長,離開大富路。
沒開多遠,裴瀚發現某個熟悉的身影正慢悠悠推着小電驢吃力地在往前挪動。
肖媛只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錢沒了,車子也壞了,又舍不得丟,前面十多公裏路程,她得腿着回去。
她正猶豫要不要喊拖車服務。
身側一輛車子靠近,肖媛往裏面讓一讓,結果車子停在身前,車窗降下來。
肖媛滿是汗水的小臉驚詫,“呃,裴書記?”
不會吧,難道是怕自己跑了不賠他車錢?
她幼稚地想,堂堂大書記應該不會這麼小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