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歸此刻是無心關注這位爺的心思了,他一直追問紫蘇細節:“小姐向來乖巧,你們夫人這次怎麼生了她這麼大的氣。”
紫蘇知道事情瞞不過去,只能遮遮掩掩地解釋:“老爺昨日喝醉了,找小姐談事,沒想到暈了過去。夫人就怪罪到小姐頭上,說老爺不醒,小姐就跪着不讓起來。”
徐子歸聽得直皺眉頭。
他從前怎麼不知道魏家夫人這般的蠻不講理呢。
隨手掏出一錠銀子塞到紫蘇的手裏:“你這次做得很好,下次你家小姐有什麼事情,也要馬上過來找我,知道嗎?”
紫蘇握着銀子,狠狠點頭。
一旁的男子昨夜就已經聽千浮講述過事情的經過,心裏倒爲這個魏家小姐感到可惜。
在外她算得上膽大心細,有勇有謀,遇事也是處變不驚,在家裏,遇到這樣的事情,也只能吃下這個悶虧。
畢竟一個孝字,就能把她壓得死死的。
三人趕到了魏府,邱氏一聽就知道,這徐家少爺是沖着誰來的。
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魏老爺,又看了看院子裏幾乎要暈過去的魏扶玉,冷哼一聲:“真不愧是狐媚子,竟惹得男人圍着她團團轉,呸!”
“行了,府裏既然來了客人,讓小姐起來,回自己院子裏吧。”
說完,將手裏的帕子發泄般甩到一邊的桌子上。
魏扶玉就這樣被蓮心攙扶回房裏了。
徐子歸一見到她,看到她的臉頰上那明顯的指印,心底的怒火陡然間升了起來。
上次他就聽說魏母打了魏扶玉一巴掌,只是他隔天看到的時候,那紅腫幾乎消得差不多了。
現在親眼見到,那雪白的臉頰上幾乎被打出血絲,他的心簡直疼得仿佛皺到一起。
第一次,他忍不住想要用歹毒一詞,來形容一個長輩。
徐子歸立刻又掏出銀子給蓮心:“你快去找大夫,開最好的消腫鎮痛的藥,快點!”
一直旁觀的男子伸手攔住了蓮心,從懷裏丟出一個青色玉瓶:“這是上好的傷藥,拿去用吧。”
“謝謝三爺。”徐子歸十分感激地對男子作揖,這位手裏拿出來的藥,他自然毫不懷疑。
男子靜靜打量着魏扶玉。
她因爲跪得太久了,強撐着回到聽雨院便倒了下去,面色蒼白如紙,嘴唇幹裂出血,左臉高高腫起,凌亂的發絲貼在她的臉頰上,即便意識不清,卻也還微微皺着眉頭。
脆弱得仿佛一只剛出生的貓仔。
回想起來,之前的兩次見面,她的身上都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動,還有一股子求生的倔犟,此刻這般,竟然讓他也有幾分憐惜了。
蓮心看了看魏扶玉褲腿膝蓋處的烏黑色,小心湊上前:“徐少爺,小姐的腿也需要上藥,不如讓奴婢來吧。”
恰逢此刻,外面竟然傳來消息,說魏老爺醒了。
男子笑笑:“徐兄,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一起過去看看,好歹到了魏府,需得拜見一下主人家。”
徐子歸點點頭,他也必須好好過去警告一番。
兩人一走,蓮心就悄悄把青色的玉瓶藏了起來,然後翻出屋子裏之前的上藥,小心地替魏扶玉塗抹。
她可看出來了,就連徐家少爺都對那紫衣公子恭敬有加,這樣身份不凡的人,出手必然是好東西。
紫蘇偷偷瞧見了蓮心的動作,她悄悄退出去,想要找徐少爺告狀,卻見兩人早已經走遠了。
徐子歸一路到了主院。
魏致秋現在已經換好了衣裳,被下人扶着坐在一靠背木椅上。
一位灰色衣裳的中年大夫坐在他旁邊,仔細爲他把脈:“魏老爺,老夫瞧着你這恐怕是喝醉了以後,一時不慎,倒地時磕到頭了。”
魏致秋收回手,臉色還十分難看:“我這是又頭暈,又惡心,就連昨天夜裏發生的事情都有些記不清了,這症狀什麼時候能好。”
大夫遲疑片刻:“我給你開一些安神補腦的藥,這幾日還需要靜養,口味也需得清淡,應該就好了。”
邱氏端着清粥走進來:“老爺啊,下次可真不能再喝這麼多了,你瞧瞧,多傷身啊。”
魏致秋點點頭,這才發現站在一旁的徐子歸,還有他身邊的男子。
只這一眼,就知道這男子的身份定然不凡。
他早就聽人說了,知府徐家最近接待了從京城來的貴客,那是用上了最好的禮儀,還有臨城未出嫁的小姐,那是一個勁地想往徐家去。
聽說每天路過徐家門口的馬車,那是從早到晚一輛又一輛。
這樣的人物,來了他魏府,他必須想辦法結交啊。
於是魏致秋強忍着不適站起來:“徐少爺,請問這位如何稱呼呢。”
徐子歸冷冷回答:“稱呼三爺便是了。”
魏致秋心下不快,這男人瞧着年紀也不大,輩分上反倒比他還高一級了。
徐子歸怕魏致秋怠慢了人,立即又補充了一句:“姓謝。”
謝,那可是國姓啊。
若是再聯想三爺一詞,難不成,是三王爺謝九卿。
魏致秋的臉上立即換上了誠惶誠恐的微笑,就差直接跪下來了:“謝三爺,大駕光臨,不如今日就在魏家用膳吧。”
謝九卿笑笑:“今日怕是不便,我剛剛瞧着,魏家小姐着實可憐,還是讓她好好躺着休息幾日吧。”
“扶玉?她怎麼了?”魏致秋目露疑惑。
謝九卿的目光落在了邱氏的臉上。
魏致秋也跟着看向邱氏,臉色頓時垮下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邱氏已經察覺到氣氛不對勁了,她哪敢現在提啊,當下找了個借口溜掉了。
魏致秋哪裏還不明白呢,肯定是因爲他昨夜裏去找了魏扶玉,所以邱氏這個女人就又發病了,肯定做了什麼爲難扶玉的事情。
難怪徐家少爺的臉色那麼不好看。
這樣的醜事,竟然還鬧到了三王爺的跟前。
魏致秋立即找補:“三爺,徐少爺,你們放心,我肯定派人好好照顧扶玉。”
徐子歸沉聲說道:“我希望這樣的事情,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魏致秋是連連點頭,這兩人他一個都惹不起。
更讓他感覺到害怕的是,接下來的兩日,不僅徐子歸會每天抽空過來看一眼,就連三王爺也不嫌事大的跟在他後面。
徐子歸雖然有些無奈,但也借機提出,希望謝九卿能幫忙找幾個看眼睛的大夫。
謝九卿看着毫不知情的他,只能敷衍:“我可以試試。”
等魏扶玉清醒後,一瞧見謝九卿,整個人就徹底僵住了。
謝九卿靠近她,壓低了聲音:“魏小姐,好久不見啊,你應該也認出我來了吧。不想死的話,不如跟我做個交易,如何?”
他知道她是裝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