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艦破開蔚藍的海水,航向世界政府與海軍的力量中心,被譽爲“世界最強要塞”的馬林梵多。
與風車村的寧靜、哥亞王國的腐朽、科爾波山的野性截然不同,當那座巨大的、如同月牙般環抱着內港的白色要塞城市出現在海平面上時,艾倫感受到的是一種撲面而來的、秩序森嚴的磅礴氣勢。高聳的城牆,林立的炮台,港口內密密麻麻、懸掛着海鷗旗的軍艦,往來如織、紀律嚴明的海軍士兵……一切都彰顯着這裏作爲大海武力核心的地位。
卡普的軍艦在引航員的指引下,駛入內港專用碼頭。即使是卡普的座艦,也經過了嚴格的身份核查才得以放行。碼頭上,早有海軍軍官等候。
“卡普中將!”一名上校軍銜的軍官上前敬禮,目光隨即落在卡普身後,那個穿着樸素、背着小包袱、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的黑發少年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卡普中將帶個小孩回本部?私生子?不像啊。
“嗯。”卡普隨意地回了個禮,大手拍了拍艾倫的後背,差點把他拍個趔趄,“這小子叫艾倫,是老夫在東海發現的‘好苗子’。給他辦理新兵入營手續,就按……十五歲報。”
十五歲?軍官愣了一下,再次打量艾倫。少年身材在同齡人中算得上挺拔結實,眉宇間帶着超越年齡的沉靜,但臉龐的稚氣明顯未脫,怎麼看也不像十五歲。不過,既然是卡普中將親自帶來的人,還特意要求報大年齡……軍官明智地沒有多問。
“是,卡普中將!請隨我來,新兵報到處和基礎測試在第三訓練場。”
就這樣,艾倫以“十五歲”的年齡(雖然實際只有十二歲),被卡普近乎“塞”的方式,送入了海軍本部的新兵訓練營。卡普本人則像完成了一件小事,打着哈欠,聲稱要去戰國那裏“轉轉”,實際上大概率是找地方補覺或者偷吃仙貝去了,留下艾倫獨自面對陌生的環境和程序。
新兵報到處人聲鼎沸。來自四海各支部推薦、或本部招募的年輕人匯聚於此,年齡大多在十五到二十歲之間,個個眼神熱切,充滿對海軍生涯的憧憬,或是對自身實力的自信。艾倫混在其中,顯得格外沉默和……年幼。即使報了十五歲,他的身板在普遍高大健壯的新兵中也不算突出,引來不少好奇或略帶輕視的目光。
“名字?”
“艾倫。”
“年齡?”
“十五歲。”
“出身?”
“東海,哥亞王國附近。”艾倫模糊回答。
“推薦人?”
“……卡普中將。”艾倫說出這個名字時,明顯感覺到負責登記的士官筆尖頓了一下,抬頭仔細看了他一眼,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和……同情?大概是在同情他要接受卡普“愛的教育”吧。
登記完畢,領取了代表新兵身份的簡陋編號牌和一套灰撲撲的新兵訓練服後,艾倫被帶往第三訓練場進行基礎體能測試。
測試很常規:負重長跑、引體向上、俯臥撐、立定跳遠、障礙穿越、基礎拳力測試等等。測試官是幾名表情嚴肅的尉官,拿着記錄板,一絲不苟。
艾倫深吸一口氣,活動了一下手腳。他深知,在海軍本部這種地方,藏拙或許能暫時低調,但想要獲得資源,得到更好的訓練,就必須展現出相應的價值。卡普把他帶到這裏,絕不是讓他來混子的。他要變強,就必須抓住機會。
但是,必須控制尺度。寫輪眼不能動用,那是底牌,也是隱患。只能依靠這幾個月在卡普“鐵拳”下錘煉出的身體基礎,以及三勾玉寫輪眼潛移默化帶來的對身體肌肉、力量、協調性的細微掌控力。
測試開始。
負重長跑,艾倫調整呼吸,步伐穩健,速度均勻,始終保持在中上遊梯隊,既不出挑,也不落後,最終以良好偏上的成績完成。既展示了一定的耐力基礎,又不至於太過驚人。
引體向上和俯臥撐,他憑借出色的核心力量和肌肉控制,做到了標準而高效的數量,再次位列前茅,但並未去沖擊那些明顯天賦異稟者的極限。
立定跳遠,他精確控制爆發力,成績優秀。
障礙穿越,這成了艾倫的強項。科爾波山的森林訓練和寫輪眼帶來的卓越動態視力與平衡感(即使不完全開啓),讓他面對那些攀爬網、獨木橋、矮牆、繩網等障礙時,如同靈巧的猿猴,動作流暢迅捷,幾乎沒有失誤,以接近完美的表現完成了,引起了測試官的注意。
最後的拳力測試,使用標準的測力器。艾倫沒有使用任何發力技巧,只是調動全身力量,配合呼吸,一拳擊出。
“砰!”
測力器上的數字跳動,最終定格在一個讓測試官挑眉的數值上——遠超同齡人平均水平,甚至接近一些受過多年訓練的老兵!
所有測試完畢,幾名尉官湊在一起核對數據,不時抬頭看向安靜站在一旁等候的艾倫,眼中難掩驚訝。
“身體素質全面優秀,尤其是敏捷、協調性和瞬間爆發力……基礎非常扎實,不像是野路子。”
“障礙穿越的成績,簡直像練過十幾年……但看他的履歷,只是東海普通出身?”
“拳力數值……十五歲?這小子真的只有十五歲?”
“卡普中將帶來的人……果然不一般。”
最終,艾倫的綜合評定被定爲“優等”,直接分入了新兵營第一梯隊,也就是重點培養的尖子班。這個結果在意料之中,也在計劃之內。他需要足夠的關注和資源,但又不能太過妖孽,引起不必要的深度調查。
新兵營的生活,就此開始。
與科爾波山自由散漫(相對而言)的訓練不同,海軍本部的訓練是制度化、標準化、且強度極高的。每天天不亮就被號角吵醒,整理內務,晨跑,早餐,然後是上午的基礎科目:隊列、紀律、海軍條例學習、基礎武器(主要是制式軍刀和火槍)的認知與保養。下午是重頭戲: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格鬥術、劍術基礎、實戰對抗。晚上有時還有文化課或戰術理論。
訓練營的教官以嚴厲著稱,動輒呵斥、加練,體罰也是家常便飯。這裏奉行的是最純粹的精英主義和實力至上,競爭氛圍濃厚。第一梯隊的新兵更是被重點“關照”,訓練量是普通梯隊的一點五倍。
艾倫很快適應了這種節奏。科爾波山的生存訓練和卡普的特訓,讓他的身體和心理都具備了極強的韌性。他沉默寡言,訓練刻苦,學習能力驚人。格鬥課上,教官示範一遍的動作,他就能做得八九不離十;體能訓練中,他總能找到最省力高效的方式完成;文化課上,他理解記憶的速度也讓同期新兵望塵莫及。
這種表現,自然引來了關注,也引來了嫉妒。
“喂,東海來的小子,挺能嘛?”一次實戰對抗課後,幾個身材高大、出身北海某個尚武支部的新兵圍住了正在清洗訓練服的艾倫。爲首的是一個叫“巴頓”的紅發青年,據說父親是北海某支部的上校,自視甚高,對艾倫這個“走後門”(卡普帶來的)又表現出色的“小鬼”早就看不順眼。
艾倫平靜地擰衣服上的水,看了他們一眼,沒說話。這種挑釁,在競爭激烈的新兵營並不少見。
“啞巴了?還是仗着有卡普中將撐腰,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巴頓近一步,故意用肩膀撞向艾倫。
艾倫腳步微錯,輕鬆讓開,巴頓撞了個空,差點踉蹌。
“身手不錯嘛。”巴頓臉色一沉,旁邊幾個同伴也圍了上來,氣氛頓時緊張。
附近一些新兵注意到了這邊,有的停下看熱鬧,有的則面露擔憂。巴頓一夥在第一梯隊裏也算小有名氣,仗着身強力壯和有點背景,經常欺負看起來弱小的新兵。
艾倫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他將擰的訓練服搭在肩上,直視着巴頓:“訓練結束了,我要回營房。”
“營房?打贏我,就讓你回去。”巴頓捏了捏拳頭,骨節發出脆響,臉上露出獰笑。新兵營雖然禁止私鬥致死致殘,但普通的打架鬥毆,只要不出大問題,教官們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算是一種另類的“競爭”。
艾倫皺了皺眉。他不想在這裏暴露太多實力,但對方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就在這時,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都在什麼?聚衆鬧事?精力過剩的話,全體繞訓練場負重跑二十圈!”
衆人一驚,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披着海軍大衣、身材高大魁梧、紫色短發、戴着墨鏡的將領正站在不遠處,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他身後還跟着幾名神色嚴肅的校級軍官。
“澤……澤法總教官!”有新兵結結巴巴地喊了出來。
海軍本部前任大將,現新兵訓練營總教官,“黑腕”澤法!
巴頓等人瞬間臉色發白,立正敬禮,大氣不敢出。艾倫也立刻站直身體,行了個還不算標準的軍禮。
澤法目光掃過衆人,在艾倫身上略微停頓了一下。剛才的沖突他顯然看到了,也看到了艾倫那輕鬆避開撞擊的步伐。
“你,艾倫?”澤法開口,聲音低沉有力。
“是!總教官!”艾倫大聲回答。
“跟我來。”澤法說完,轉身就走,不容置疑。
巴頓等人鬆了一口氣,同時又用嫉恨的眼神瞪了艾倫一眼。艾倫心中微凜,不知道澤法突然找他做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位以嚴格和眼光毒辣著稱的前任大將,似乎對自己產生了某種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