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裏,溫尋端坐在沙發邊緣,背脊挺得筆直。
期間,不時有人進來給她倒水,拿茶點。
周予珩的電話接連不斷。
他騰出空着的左手把玩她的手指,指腹若有似無地擦過她的指尖。
溫尋抽回手,他又不依不饒地覆上來。
幾次三番,她稍作掙扎,他便收攏手指,將她的指尖困在掌中。
力道不輕不重,卻足以讓她動彈不得。
溫尋吃過幾次虧,老實了。
許久,周予珩又不滿足玩手了。
溫熱的指節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摩挲起她的唇角。
溫尋的視線始終緊張地飄向門口。
生怕有人突然闖入,撞見這一幕。
她不敢出聲,也不敢有太大動作。
只要他不過分出格,她便由着他去。
可正在通話中的周予珩,偏偏看穿了她的心思。
停留在唇邊的拇指突然加重力道。
不由分說地探了進去。
溫尋:!!(゚〇゚;)!!
我怎麼還不死啊!
溫尋試圖推開他的手。
可奈何體型差太大,力量懸殊。
掙扎間,她被牢牢按倒在沙發上。
巨大的羞恥感席卷而來。
這是在客戶的公司。
萬一被人撞見,她脆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溫尋本能的用力咬了下去。
房間裏陸續傳來他講電話的聲音。
“李總,你們上個季度的實際數據這麼糟,還想繼續硬撐?”
一旁講着電話的周予珩被咬的突然一頓。
他偏過頭,垂眸瞥向正怒視着自己的溫尋。
無聲地,用唇語說道:“乖,別咬。”
溫尋以爲他要停手,便鬆開了齒關。
誰知他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地又放了兩手指。
“嗚.....”
周予珩看着她惡行徑的笑。
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催促聲。
他繼續對着話筒說道,語氣卻冷峻如初:
“我只說一次——要麼,接受我現在的報價。”
“要麼,就等下周一開盤,看你們的市值蒸發百分之三十。”
對方試圖情牌:
“我和你父親多年交情,你不能這樣……”
周予珩輕嗤一聲:
“他是他,我是我。給你十分鍾考慮。”
“記住,每過一分鍾,我的報價就會降一個點。”
話音落下,他不等對方回應,直接結束了通話。
周予珩把手機扔到桌子上,偏過身看向溫尋。
他把帶着牙印的手伸到溫尋面前,晃晃。
“姐姐是口欲期嗎?這麼喜歡吃手。”
他頓了頓,又補充:
“除了手,姐姐還想吃點別的嗎,滿嘴那種?”
溫尋擰着眉,氣得抬手給他一巴掌。
啪——
周予珩全身上下都爽飛了。
“我只是,問姐姐想不想吃冰激凌。”
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忽然變得低啞,帶着濃重的鼻音,像被雨水打溼的絨毛。
他垂下頭,小狗般乖順地貼靠在她前,發絲輕輕蹭過她的衣襟。
“姐姐是不是...討厭我了?”
他聲音裏的委屈太過真切。
溫尋的心不由得軟了下來。
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沒....沒有討厭你。”
她聽見自己細弱的聲音。
周予珩的眼睛亮了亮,像夜空中猝然點亮的星。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心口,仰頭望她:
“那姐姐是喜歡我了?”
溫尋一時語塞。
這世上,難道只有討厭和喜歡兩種選擇嗎?
“你先放開我……被人看見不好。”
她試圖推開他,手心卻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他非但不退,反而湊得更近,滾燙的呼吸灼燒着她的肌膚。
桌上的手機適時震動起來。
想來應該是剛才通話的人。
溫尋如獲大赦:“你的電話……”
“不管它。”
周予珩將她從沙發撈到自己腿上。
桌角的手機震個不停,嗡嗡聲在安靜的室內格外清晰。
“你……不接嗎?”
“不接。”
溫尋驚訝,剛才那通電話裏,他明明把對方得節節敗退。
眼看要收網了。
怎麼轉眼就置之不理?
這人……難道一開始就在耍對方?
修長的手指穿過她散落的長發,有一下沒一下地繞着。
“姐姐今天來做什麼?”
她猛地回神:“來對接,我得去找同事了。”
可剛要起身,卻被箍着腰又按回原處。
“別去了,他們談不成。”
“爲什麼?”
“太笨,”他輕哂,“連你這麼重要的人都不帶。”
溫尋耳微熱。
這是在說她?
想想她這個小尾巴,甚至連一起上樓的資格都沒有。
“那你在這裏是做什麼的?”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的人職位總該比李琰高。
“姐姐猜。”周予珩劃開手機屏幕,垂眸回着消息。
她暗自斟酌。
方才李琰還在打聽認不認識總裁辦的人……
而他昨晚還幫她做了方案。
“你該不會是總裁助理吧?”
他終於抬頭,眼尾浮起玩味的笑:“爲什麼是助理?”
溫尋語塞。
總不能是總裁吧?
二十歲的總裁?連小說都不敢這麼寫。
嗯……
小說是敢寫的。
沒有小說不敢寫的總裁。
“亂猜的。”
周予珩剛要反駁,溫尋的手機就響了。
是管家徐川。
通知她本周六去璟園領罰。
老天就不能饒了她嗎?
這一天天的,輪番來索命。
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知明的聲音傳來,詢問該怎麼安排。
本來這種發展部談好,呈批就可以定。
但這次偏偏總裁辦格外關注。
發展部的人不敢決定,只好事事請示。
周予珩看向沙發上的溫尋。
她坐得端端正正,眼裏閃爍的全是期待。
過於乖巧了,
反倒讓人想狠狠...欺負。
他輕輕一笑,對着門口道:
“告訴他們,方案被pass掉了,取消。”
溫尋心頭一沉。
她原以爲,他至少會看在她的面子上繼續,那她這些天的心血也不算白費。
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你……”
她咬着唇想爭辯兩句,卻發現自己本沒有立場。
“等等。”
就在知明準備關門時,周予珩忽然又開口。
溫尋眼睛咻的一亮。
難道他改變主意了?
“還有什麼吩咐?”知明問。
“下班再說,讓他們先等着。”
“好的。”
不就算了,還這樣耍人?
溫尋忍不住瞪他:
“爲什麼要讓人在會議室白等?”
周予珩看着她氣呼呼的樣子,想笑:
“不想讓他們把你帶走。”
溫尋臉頰一熱,頓時說不出話來。
“到中午了,”他自然地轉移話題,
“姐姐想吃什麼?我們一起吃飯好不好?”
吃吃吃……
都沒了,哪還有心情吃飯。
“不吃。”她小臉一揚,語氣堅定得像要入黨。
周予珩‘哦’了一聲,不緊不慢地給知明發了語音。
“定份午餐……我要鮮鮑粥、脆皮燒肉、陳皮牛肉球、花雕鴿腩,再加個杏仁茶拼餡餅。”
溫尋嘴角抽了抽。
好歹毒的商戰!
他每報一個菜名,溫尋的意志就薄弱一分。
吃這麼多,怎麼不撐不死你啊啊啊。
溫尋的肚子:咕咕咕
溫尋的臉:啪啪啪
溫尋的嘴:“...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