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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抬上一口大缸,裏面發出蜜糖的香氣,和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裏面是南疆火蟻,嗜甜如命,專用來審問硬骨頭。”
“若將你塗滿百花蜜,丟進去,你猜會有什麼下場?”
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我最後問你一次,解藥在哪兒?”宋暖望着他,像在看一個陌生的怪物。
她害怕得渾身顫抖,不斷向後縮,嘶啞的嗓音破碎不堪,帶着哽咽:
“沒有......我沒有下毒......”
“求你了,你信我一次......我證明給你看......我沒進過廚房......”
她被人拖着,離那口滋滋作響的缸越來越近。
甜膩的氣味撲面而來,她拼命搖頭掙扎。
顧時夜閉上眼,揮了揮手。
“扔進去。”
冰冷的蜂蜜兜頭淋下,黏膩地裹滿宋暖全身。
下一刻,她被狠狠丟入缸中!
“啊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沖破染血的喉嚨。
無數螞蟻瞬間爬滿肌膚,尖銳的刺痛在每一寸皮肉炸開!
啃噬、撕扯,密密麻麻,辣的腫痛還伴隨着鑽心的癢意,開始蔓延全身。
“救我......救命......啊......”
她的慘叫在缸中回蕩,響徹雲霄。
顧時夜背對着蟻缸,不忍細看,冷聲吩咐:
“等王妃熬不住,找到解藥,再來稟報。”
聽着他遠去的腳步,宋暖忍着萬蟻噬身的劇痛,心中滿是絕望與悔恨。
他竟......真的對她殘忍至此。
早知如此,這輩子就不該嫁給他,不該救他。
顧時夜走出院門,揉了揉眉心,回頭仔細囑咐小廝:
“缸裏的毒蟻,我已經換過,用的是尋常草蟻,不會有大礙,嚇嚇她而已。”
“她實在不肯說,就算了,暖暖身子要緊,給個教訓就到此爲止。”
“葉今那邊,我親自入宮求太後賜藥。”
“記住暖暖暈了之後馬上停手,尋大夫來治。她的嗓子......不能真毀了。”
小廝低頭稱是,身軀微微顫抖。
他收了葉今的好處,本沒換螞蟻,將毒蟻抬上去了。
本以爲有葉今護着,出不了大事,誰知王爺心中,王妃竟然如此重要。
葉今......真的能護住他嗎。
眼見顧時夜走遠,小廝慌忙回去叫停。
宋暖被拖出缸時,渾身紅腫潰爛,毒蟻啃噬處血肉模糊,人早就昏死過去。
“快叫大夫!”
小廝魂飛魄散。
大夫匆匆趕來,看見這種情景倒抽一口涼氣。
急忙灑藥粉驅走毒蟻,隨後用銀針封,給宋暖灌下解毒藥劑。
眼見皮膚紅腫控制住,血液不再洶涌,衆人剛鬆一口氣。
大夫就發現宋暖的氣息突然微弱下去,脈搏越來越淺,幾不可聞。
“王妃!王妃!”
大夫施針的手開始發抖,沁出冷汗:
“不對......這蟻毒分明解了,爲何會這樣?”
宋暖生機盡失,無論如何施救,都無力回天。
撤回銀針之後,大夫面如死灰。
“快去稟報王爺......王妃歿了。”
宋暖的手無力垂落,撞上床沿。
手腕上那只顧時夜送的同心鐲,啪的一聲斷裂。
脆得不堪一擊,像極了他當年那句“此生絕不負你”的誓言。
在假死藥的裹挾下,宋暖唇邊含着一絲笑意,意識陷入無邊黑暗。
她總算......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