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靈氣如同實質般繚繞，吸入一口都能感覺到四肢百骸傳來的舒暢感。楚天指尖拂過黑色岩石上的符文，那些交錯的紋路在他眼中逐漸變得立體起來，仿佛有無數條靈氣溪流在符文間奔涌。
“這聚靈陣的核心符文有七處，” 楚天突然開口，聲音帶着一絲興奮，“除了匯聚靈氣，還能引導靈氣淬煉肉身。你看這裏 ——”
他指向岩石左側一組螺旋狀符文：“這組符文能讓靈氣產生旋轉力，就像無數把小刷子打磨筋骨。但現在的排列方式太僵硬，我可以調整三個節點，讓淬煉效率提升兩倍。”
楚風湊過去仔細觀察，那些符文在他眼中依舊是雜亂的線條，但聽着楚天的講解，卻能隱約感覺到一種流暢的韻律。他試着運轉《金剛鍛體訣》，果然發現周圍的靈氣開始主動向他靠攏，觸碰皮膚時帶着輕微的酥麻感。
“真的有變化！” 楚風驚喜地喊道，“靈氣好像變得聽話了！”
楚天笑了笑，沒再多說，指尖凝聚起一縷氣血，小心翼翼地按在岩石表面。隨着他氣血的注入，那些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亮起微光，整個山谷的靈氣流動突然加速，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漩渦。
“抓緊時間修煉，” 楚天叮囑道，“我暫時激發了陣法的最大效能，最多能維持三個時辰。”
楚風立刻盤膝坐下，大黑牛也學着他的樣子趴在地上，口鼻間噴出的白氣都帶着淡淡的靈氣光暈。
楚天沒有急於修煉，他的目光落在陣法邊緣一組不起眼的符文上。在無敵悟性的解析下，這組符文隱藏的功能逐漸清晰 —— 竟是一個簡單的預警陣！只要有人靠近山谷百米範圍，符文就會發出微弱的震顫。
“難怪王道明能追到這裏，” 楚天心中了然，“他們的追蹤玉佩恐怕能感應到陣法的能量波動。不過現在……”
他指尖在預警符文上快速點動，改變了三處關鍵節點的連接方式。做完這一切，原本會向外擴散的能量波動被徹底鎖死在山谷內，除非有人直接闖入，否則絕不可能發現這裏。
做完這一切，他才盤膝坐在岩石旁，開始運轉氣血消化剛才戰鬥的感悟。王道明那看似無懈可擊的掌法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每一次氣血流轉的軌跡、每一處發力的細節都被拆解成無數碎片。
“他的功法注重以柔克剛，但在轉換發力方向時，丹田會有刹那的氣血停滯，” 楚天喃喃自語，指尖在空中勾勒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果在這個瞬間用震蕩勁突破……”
就在他沉浸在感悟中時，趴在地上的大黑牛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哞叫。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輕微顫抖，周身的靈氣漩渦比楚風的還要濃鬱三倍，黑色的皮毛上甚至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
楚風被驚動，睜開眼驚訝地發現，大黑牛竟然在自行運轉楚天修改後的淬體符文！那些原本需要刻意引導的靈氣，此刻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涌入大黑牛體內，讓它的肌肉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又平復。
“它…… 它竟然看懂了陣法符文？” 楚風失聲喊道。
楚天也從感悟中驚醒，看着大黑牛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能感覺到，大黑牛並非刻意模仿，而是憑借野獸的本能，直接領悟了靈氣淬煉的本質。那些符文對它而言，更像是一種指引本能的路標。
“這頭牛的悟性不簡單啊，” 楚天心中暗道，“它的靈魂純淨，反而能擺脫人類思維的束縛，直接與天地法則共鳴。”
大黑牛的哞叫聲越來越響，體內突然傳出噼裏啪啦的爆響，像是有無數根骨頭在同時生長。它的體型竟然在緩緩變大，原本覆蓋全身的黑色短毛變得如同鋼針般粗長，頭頂甚至隱隱冒出兩個骨質突起，散發着凶悍的氣息。
“這是…… 要進化了？” 楚風瞪大了眼睛。
楚天卻皺起眉頭：“不對，它吸收的靈氣太急太猛，經脈會承受不住！”
話音未落，大黑牛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起來，靈氣漩渦瞬間變得紊亂。楚風下意識就要沖過去，卻被楚天一把拉住。
“別碰它！” 楚天沉聲道，“這是突破的關鍵期，外力幹預只會害了它。”
他快速掃視周圍，目光落在山谷角落一株開着藍色小花的植物上。那花瓣邊緣流轉着柔和的光暈，正是能安撫狂暴能量的 “凝心草”。
“楚風，守住陣法邊緣，我去摘凝心草！” 楚天話音未落，身形已如鬼魅般竄出。
就在他摘下凝心草的瞬間，山谷入口處突然傳來一陣能量波動 —— 是預警符文被觸動了！
“他們來了！” 楚風臉色一變，立刻運轉《金剛鍛體訣》，渾身泛起淡金色光澤。
五道身影破開迷霧出現在谷口，王道明捂着胸口，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中的陰冷更甚。他身後的四個黑衣老者呈扇形散開，封鎖了所有退路。
“果然在這裏，” 王道明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山谷中央的聚靈陣，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好一個聚靈陣！看來你們確實得到了上古傳承！”
楚天捏着凝心草快速退回大黑牛身邊，將花瓣揉碎成汁，小心翼翼地塗抹在它的口鼻處。清涼的氣息瞬間讓大黑牛的躁動平復了些許，但突破的痛苦仍在繼續。
“王道明，你非要趕盡殺絕嗎？” 楚天冷聲問道，同時暗中運轉氣血，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放你們走？” 王道明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把聚靈陣的掌控方法交出來，再讓我廢了你們的修爲，或許還能留你們一條狗命！”
他身後的一個黑衣老者突然發難，身形化作一道黑影撲向楚風：“先拿下這個小子！”
楚風深吸一口氣，不退反進，拳頭帶着剛猛的勁風迎上去。經過聚靈陣的短暫淬煉，他的《金剛鍛體訣》已經入門，拳頭上竟然覆蓋着一層薄薄的金色氣血。
砰！
拳掌相交的瞬間，黑衣老者悶哼一聲，竟被震得後退半步。他驚疑不定地看着楚風：“你的實力怎麼提升得這麼快？”
“不止他在進步。” 楚天突然開口，指尖凝聚的氣血彈如同流星般射出，精準地打在另一個試圖繞後的黑衣老者膝蓋上。
那老者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楚天已如影隨形地出現在他身後，手肘重重砸在他的後心。伴隨着骨骼碎裂聲，第四個黑衣老者剛沖過來，就被楚天反手一掌拍在胸口，噴出的鮮血在空中凝成血霧。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王道明瞳孔驟縮：“你的傷勢……”
“托你的福，剛才的戰鬥讓我悟透了三招新拳印。” 楚天活動着手腕，體內的氣血在聚靈陣的滋養下快速恢復，“現在該算算總賬了。”
他沒有貿然攻擊王道明，而是繞到受傷的黑衣老者身邊，一腳將其踢向楚風：“練練手。”
楚風會意，雖然面對黑衣老者仍有壓力，但《金剛鍛體訣》運轉到極致，竟然硬生生接下對方十招。當他抓住破綻一拳轟在老者肋下時，自己也被震得氣血翻涌，卻興奮地喊道：“我做到了！”
王道明看着這一幕，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沒想到短短時間內，這兩個年輕人的進步竟如此驚人，尤其是那個叫楚天的，總能在絕境中爆發出不可思議的力量。
“一起上！” 王道明終於不再留手，親自朝着楚天撲來，掌風帶着撕裂空氣的銳嘯，比之前強橫了數倍。
楚天眼神一凜，腦海中瞬間閃過王道明掌法的破綻。他不閃不避，反而主動貼近，拳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繞過掌風，擦着對方的肋下轟向丹田 —— 正是他剛才悟透的三招之一 “纏龍拳”。
王道明沒想到他敢以身犯險，倉促間回掌格擋。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楚天突然變拳爲掌，指尖彈出三道氣勁，精準地打在王道明胸口的三個穴位上。
噗！
王道明再次噴出鮮血，這一次傷勢顯然更重，臉色慘白如紙。他難以置信地看着楚天：“你竟然能在戰鬥中不斷完善招式？”
“拜你所賜。” 楚天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氣勢。
就在這時，山谷中央突然爆發出一股強悍的氣息。大黑牛猛地站起身，體型比之前龐大了近一倍，頭頂的骨質突起長成了一對彎彎的牛角，渾身覆蓋着暗金色的鱗甲，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
“哞！”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竟主動朝着最後一個黑衣老者沖去。那老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大黑牛一頭撞飛，重重地砸在山谷石壁上，生死不知。
王道明看着進化後的大黑牛，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得逞，怨毒地看了楚天一眼：“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們還會再見的！”
說完，他轉身踉蹌着沖出山谷，連受傷的同伴都顧不上了。
楚天沒有追擊，他知道現在還不是趕盡殺絕的時候。看着王道明消失的方向，他低聲道：“下次見面，倒下的就是你了。”
“楚天兄弟，你看大黑牛！” 楚風興奮地指着大黑牛。
此刻的大黑牛正用鼻子拱着地上的碎石，那些堅硬的岩石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它走到楚天面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他的肩膀，眼神中充滿了感激。
“它好像能聽懂我們說話了，” 楚風驚奇地發現，“而且實力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楚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剛才的突破不僅強化了它的身體，更開啓了靈智。或許這聚靈陣的真正作用，不是淬煉肉身，而是開啓萬物的靈智傳承。”
他看向那塊黑色岩石，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如果這個猜測沒錯，那這處山谷的價值，將遠超他們的想象。
就在這時，大黑牛突然朝着山谷深處跑去，很快又叼着一塊布滿裂紋的獸骨回來，放在楚天面前。骨頭上刻着的符號，與聚靈陣的符文隱隱呼應。
“這是……” 楚天拿起獸骨，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是上古先民記錄的修煉手札！”
在無敵悟性的解析下，骨頭上的符號快速轉化爲可理解的信息。這竟然是一套專門爲獸類設計的修煉法門，名爲《蠻牛變》，而大黑牛剛才的突破，正是誤打誤撞契合了法門的第一重境界。
“難怪它能突然頓悟，” 楚天恍然大悟，將獸骨遞給大黑牛，“這才是真正屬於你的機緣。”
大黑牛用鼻子卷起獸骨，興奮地在山谷裏狂奔起來，時不時發出歡快的哞叫。
楚風看着這一幕，心中充滿了感慨。他轉頭看向楚天，眼神無比堅定：“楚天兄弟，跟着你冒險，真是太刺激了！”
楚天笑了笑，望向昆侖墟深處：“這才只是開始。真正的傳承和危險，還在前面等着我們。”
山谷外的迷霧不知何時散去，露出了湛藍的天空。一縷陽光穿透雲層落在聚靈陣上，符文閃爍着溫暖的光芒，仿佛在爲這三個即將踏上新征程的夥伴祝福。而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王道明的身影隱入一片陰影中，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
